他將父親按回枕上,又仔細替他掖好被角,動作輕柔而熟練。
做完這些,他才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水,呷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胤|被兒子按著躺回去,眼睛卻還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見弘昱臉色漸漸恢復,咳嗽也止住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那股子倔強勁兒也消失無蹤,帶著幾分討好和小心翼翼,低聲道。
“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身子才好些,可不能再反復了。”
弘昱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頭一軟,嘆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心疼。
“阿瑪,兒子知道您不服老,也知道您身手依舊矯健。
可凡事總有個萬一,這腰傷若不好生調理,日后陰天下雨便疼痛難忍,豈不是活受罪?
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想想兒子和姐姐們想想。
額娘已經去了,若是您有個什么不妥,我們該如何是好?”
他說著,聲音微微低沉下去:“兒子還指望您長命百歲,承歡膝下呢。”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敲在胤|的心坎上。
他望著兒子擔憂而誠摯的面容,想起早逝的福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不再嘴硬,粗聲粗氣地,卻帶著服軟的意味。
“行了行了,知道了……戮6愣钅锏蹦暌桓鲅
我好好躺著養傷,聽太醫的,總行了吧?”
弘昱見他終于肯聽話,臉上這才露出些許笑意。
等到小太監端著熬好的藥進來。
他親自試了溫度,才遞到胤|面前:“阿瑪,先把這碗藥喝了吧。太醫說了,趁熱喝效果最好。”
胤|看著那碗黑乎乎、散發著濃郁苦味的湯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滿臉都是嫌棄。
但瞥了一眼兒子那“您不喝我就一直舉著”的堅持眼神,他終究還是認命地接了過來。
屏住呼吸,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將藥灌了下去。
藥汁極苦,嗆得他直咧嘴。
弘昱連忙將丫鬟遞過來的蜜餞果子遞到他嘴邊。
胤|下意識地張口含住,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沖淡了那令人不適的苦澀。
看著父親被苦得齜牙咧嘴卻又乖乖含住蜜餞的模樣,弘昱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接過空藥碗,放在一旁,又替父親擦了擦嘴角。
“這幾天我會一直守著阿瑪,直到您養好身體為止。
有件喜事要跟阿瑪講呢,赫舍里氏有身孕了,您要有小孫孫了。”
胤|一聽激動地立刻就要起身,被弘昱瞪了一眼,討好的笑笑:“阿瑪這是高興,時間過得真快,弘昱都要做阿瑪了。
回頭等阿瑪腰傷養好了,一定要去給你額娘上柱香好好嘮嘮,告訴她,她要當瑪嬤了。”
弘昱嗔道:“所以您更應該保重身體,您看二叔現在多注重養生吶,您可不能被他比下去。
您好了,我和二姐、三姐和四姐才能好。尤其是姐姐們,婆家都靠不住,更得您操心。”
胤|四個嫡女,三個都遠嫁到了蒙古,大格格嫁到科爾沁,二十四歲就香消玉殞。
其余三個姐姐,如果不是康熙在立胤g為太子之前,把胤|放出來復直親王爵位。
沒娘家撐腰的二格格、三格格和四格格怕是也都會像原劇情中那樣個個年紀輕輕就沒了。
等到宜修當了太子妃后,為了讓胤g這一眾兄弟為弘暉所用。
沒少借著自己太子妃的身份為那些遠嫁的宗室女提供幫助。
宜修覺得,這些女孩子過得太苦了,但嫁都嫁了,和離是不可能了。
與其讓她們在草原上自生自滅,倒不如讓她們效仿固倫恪靖公主,自己立起來,為大清在蒙古的耳目與利刃。
她在暗中培養了一批精于權術的女暗衛,送到蒙古。
這些暗衛明為侍女,實為導師,日夜向諸位格格灌輸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
“當初孝莊太后以女子之身,能執掌大清國祚,您貴為大清公主,為何不能主宰蒙古帳殿?”
在潛移默化中,女暗衛教導她們如何通過聯姻網絡收集情報。
如何利用蒙古各部的矛盾合縱連橫,更如何借大清威勢在部族斗爭中占據主動。
這些愛新覺羅家的女兒們,一掃之前的彷徨無助、哭哭啼啼,漸漸展現出與柔婉外表截然不同的手腕。
從任人擺布的棋子,變成了執棋之人,暗地里培植勢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