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宜修笑著推倒自己面前的牌“清一色,一條龍!給銀子給銀子,都麻利點兒,可不許賴賬。”
齊妃嘟著嘴,不情不愿地掏出幾個小巧的銀錁子,放在桌上。
“太后娘娘您今日這手氣也太旺了,臣妾這月例錢都快輸給您一半了。”
她扭頭嗔怪坐在下首的夏冬春“都怪冬春你,怎么凈給她喂牌呢?不是點炮就是放杠,坐在你下首,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夏冬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她也不是故意的,可這牌打著打著,不知怎么就到了太后手里,她也愁啊。
敬妃稍好一些,她雖然也輸,但有兩個傻憨憨墊底,她輸得少,偶爾運氣好,還能把輸出去的贏回來。
園子里,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年世蘭和沈眉莊策馬跑了幾圈,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迎上來的頌芝和彩霞。
兩人額上帶著薄汗,朗聲笑著走來:“姐姐,新貢來的暹羅米還真挺不賴,晚膳讓廚房用那個做菠蘿飯吃唄。”
宜修一邊熟練地洗著牌,一邊頭也不抬地應著:“成啊,再讓他們挑些新鮮的鹿肉烤上,暉兒說了晚些時候要過來一起用膳。”
除了這些日常消遣,宜修那囤貨的習慣也一直沒落下。
如今當了太后,更是變本加厲,但凡是瞧上眼的、或是忽然想起什么稀罕物什,都悄無聲息地收攏到她的空間倉庫里。
她還不忘時常在弘暉耳邊吹風,尋由頭讓他好生操練水師。
還以東洋倭寇雖是彈丸之地,但島上藏有富饒的金礦銀脈,若能取得,于我朝國力大有裨益。
待到水師精銳練成,時機成熟那日,她的說辭便更加直白了些:“前朝舊事可鑒,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那蕞爾小邦,狼子野心,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不如趁其羽翼未豐,早日根除,也好絕了后患,讓我沿海百姓永享太平。”
弘暉既是孝子,又是胸懷大志、銳意進取的年輕帝王,對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業,自然有著濃厚的興致。
更何況,宜修所描繪的海外礦藏與永絕后患的圖景,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此時的大清,國力正值鼎盛,兵精糧足。
天子詔令既下,訓練有素的水師勁旅便揚帆東渡,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
不過數月工夫,王師便已平定全島。
為求江山永固、社稷長安,弘暉遂發暗諭,此島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為免后世再生禍端,命心腹之人于島上水脈及常備食糧中,混入絕嗣之藥。
令島上之民無論男女老幼,皆于無形中漸失生育之能,使其自然消弭于百年之間。
此事做得隱秘,史冊不載,唯天家內檔略記數筆。自此東海之濱永絕倭患,海疆遂安。
……
這日傍晚,用過晚膳后,宜修拉著弘暉,去了福海邊上散步。
夕陽的余暉給湖面鍍上一層躍動的金光。
弘暉看著身旁氣色紅潤、眉目舒展的宜修,忽然笑道:“額娘在園子里住著,倒是比在宮里時,快活自在許多。”
宜修隨手折了身旁柳樹垂下的一根嫩枝,在手里隨意地把玩著,語氣悠然。
“這人啊,活一世,活得自在痛快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