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k在書房處理完府里的公務,已是黃昏時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久坐下來,渾身都透著股酸痛。
“福晉那邊怎么樣了?這會兒醒了嗎?身子有沒有好些?”
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可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回爺的話,福晉午時用了些雞湯,歇了一會兒,方才已經睡下了。
小格格也安好,奶娘說下午吃奶吃得香著呢,比早上又精神了些。”
何玉柱連忙躬身回話,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稟報清楚。
胤k微微點了點頭,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也放松了些許。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晚霞映著庭院里的花木。
景致倒是好看,可他卻沒什么心思欣賞,不由得又想起舒瑤生產那日的兇險。
當時他守在產房外,聽著里面傳來的一聲聲壓抑的痛呼,還有穩婆焦急的聲音。
心都揪成了一團,手心全是汗,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很是難受。
好在最后母女平安,否則……
胤k不敢再想下去,光是想想那種可能,他心里就一陣發緊。
他忽然覺得,比起一直以來對兒子的執念,舒瑤的平安康健,似乎更重要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舒瑤在他心里的分量,竟然變得這般重了?
重到可以壓過他對嫡子的期盼?
想起舒瑤嫁給他這些年,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沒出過什么亂子。
對他的飲食起居也照顧得十分周到,從無半句怨,哪怕他時常冷落她,她也從未當面抱怨過。
他雖然后院也有其他女人,可靜下心來想想,心里最在意的,始終是這個嫡福晉。
只是他自己一直沒察覺罷了。
只是這些心里話,他從未對舒瑤說過。
一來是覺得肉麻,說不出口。
二來是覺得沒必要,他們是夫妻,相敬如賓、各司其職就好。
何必把情愛掛在嘴邊,弄得那般矯情。
可現在,看著舒瑤對他日漸疏離,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客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親近。
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有些話若是不說,對方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有些心意若是不表達,慢慢就會被時光沖淡。
……
舒瑤這一覺睡得很沉,大概是產后身子實在虛弱,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房間里點上了柔和的宮燈,暖融融的。
秋杏聽見里間的動靜,連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上前伺候她起身。
“福晉醒了?感覺怎么樣?九爺方才來了,見您睡得香,就沒讓奴婢打擾您,這會兒正在前廳坐著用茶呢。”
秋杏笑著稟報,語氣里帶著幾分欣喜。
舒瑤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按照胤k以往的性子,處理完公務,要么在書房用膳,要么就去哪個侍妾那里歇著了,怎么今日反倒來正院了?
難道是良心發現,覺得白天對她太過冷淡,想補償一下?
她沒再多想,讓秋杏給她簡單擦洗了一下手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