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t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
寒風卷著殘雪,像刀子一樣刮在佟府的門廊上。
府內死寂,昔日的車馬喧囂早已散盡,只余下瓦礫間的蕭索。
老赫舍里氏獨自蜷在偏僻的小佛堂里。
短短數日,她兩鬢已然全白,深陷的眼窩里藏著揮之不去的驚惶。
腳步聲在院中響起,沉重而整齊。
她渾濁的眼中驟然迸出一絲光亮,干裂的嘴唇微微顫動。
娘家來人了,他們終究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困死在佛堂里。
簾籠被猛地掀開,撞在門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進來的不是她期盼的兄長子侄,而是赫舍里府上的二管家,身后跟著四個面無表情的壯碩仆婦。
那二管家眼神銳利如鷹,嘴角緊抿,不見半分往日恭敬。
“赫舍里?淑貞。”他開口,省去了所有敬稱,聲音冷硬如鐵。
這一聲讓她心頭驟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族老們經過商議,你縱子行兇,殘害血脈至親,是非不分,心腸歹毒,實乃赫舍里氏之恥!”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今日,特來清理門戶,將你這毒婦之名從赫舍里氏除名。
從此你不再是赫舍里家族的女兒,跟赫舍里家再沒有任何關系。”
老赫舍里氏渾身一顫,險些從椅上滑落。
“不......你們不能......”
她嘶聲道:“我是赫舍里家的嫡女......”
“赫舍里家沒有你這樣的嫡女。”
二管家厲聲打斷:“你可還記得被你縱容兒子折磨至死的,是你的親侄女?
她才是我赫舍里家正經的嫡女。你,是赫舍里家的仇人。”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心窩。
老赫舍里氏張了張嘴,還想辯解:“那些嫁妝......”
“嫁妝?”
二管家冷笑一聲:“那些沾染過佟佳氏臟污的阿堵物,就留著你慢慢享用吧。
赫舍里家清清白白的人家,一分一毫都不會與你這等毒婦再有瓜葛,我們嫌臟。”
他轉身對仆婦喝道:“將她身上所有帶著赫舍里家印記的物件,全都取下。”
四個仆婦一擁而上,毫不留情地扯下她發間的一支鎏金簪子。那是她及笄時母親所贈。
拽走腕上那對早已失去光澤的銀鐲,那是赫舍里家姑娘們都有的陪嫁。
“住手……”老赫舍里氏掙扎著,聲音凄厲:“你們不能這樣......”
“不能?”
二管家冷眼旁觀,:“當你縱容兒子將親侄女做成人彘時,可曾想過不能二字?”
他俯身,幾乎貼著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道:“大老爺讓我給你帶句話。你最好長命百歲,好好嘗盡這世間孤苦。
隆科多必死,不但隆科多要死,李四兒生的那個賤種也得死。”
這番話徹底擊垮了老赫舍里氏。她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二管家直起身,整了整衣袍,仿佛剛才觸碰了什么污穢之物。
他環視這破敗的佛堂,最后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腳步聲遠去,佛堂重歸死寂。
老赫舍里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久,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從她喉間溢出,在空蕩的堂內幽幽回蕩。
她終于明白,娘家對她的恨,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還要狠。
他們連最后的體面都不愿給她,要用這樣的方式,讓她余生都活在無盡的折磨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