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樊勝美躲在被子里咬著牙無聲地哭到后半夜,枕巾浸得透濕。
第二天晨光剛透過窗簾縫鉆進來,她迷迷糊糊摸過床頭的小鏡子照了照。
嚇得驚叫一聲,她的眼泡腫得像充了水的魚泡,眼尾還掛著未褪的紅痕,這還怎么去上班?
“完了完了,這哪還能見人啊?”她急得聲音都發顫。
衛生間里正刷牙的邱瑩瑩聞聲快步出來,臥室里的關雎爾也揉著眼睛跑過來。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樊勝美戳了戳自己的腫眼泡,苦著臉往沙發上一坐。
“你看看這眼睛,我今天哪好意思出門?”
邱瑩瑩看清后松了口氣,把漱口水吐進洗手池。
“嗨,我還以為出多大事兒呢。
今天是周六,又不用上班,不出門就宅家歇著唄。
用熱毛巾敷敷很快就好了,姐你今天不會還要加班吧?”
樊勝美愣了愣,趕緊摸出手機點開日歷,往沙發上一躺,長嘆了口氣。
“哎,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日子過得顛三倒四的,連周末都記混了。
對了小蚯蚓,既然是周六,你起這么早干嘛?”
邱瑩瑩一邊擦嘴角一邊往門口走,背上早就收拾好的雙肩包。
“回鹽城呀,我媽前些日子打電話說,家里那間小文具店裝修完了。
今天是試營業,我準備回去搭把手。
不說啦,我得趕早班飛機,不然就要等下午了,拜拜~周一見嘍!”
看著邱瑩瑩輕快帶風的背影,樊勝美望著天花板又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艷羨。
“小蚯蚓是真幸福,她爸媽把她疼得跟寶似的。
獨生女就是好,哪兒像我……”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一聲若有若無的悵然。
……
王柏川昨晚轉完那筆錢,心疼得直抽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愣是沒合眼。
那可是他咬牙湊出來的周轉資金,全砸進去了。
可一想到還沒簽字的合同,以及合同背后的翻身機會。
他又不得不壓下肉疼,上午硬著頭皮撥通了樊勝美的電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樊勝美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漠然,心里沒有半分波瀾,仿佛接的是陌生人的電話。
她聽完王柏川的邀約,淡淡報了個咖啡館地址,不等對方多說便掛了電話。
轉身拿起冰袋重新敷在腫眼上,眉頭都沒皺一下。
與此同時,鹽城機場的閘口,邱瑩瑩拎著輕便的背包快步走出來。
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踮著腳張望的邱爸。
她笑著加快腳步跑過去,一把挽住父親的胳膊晃了晃。
“爸,跟你說了不用來接了,你怎么還特地跑一趟?
店里今天試營業正缺人手,你該留在媽那兒幫忙的,我坐出租車回去是一樣的。”
邱爸笑著開口:“你媽不放心,早早地就催著我來接你了。”
邱瑩瑩家的小文具店,剛完成裝修不久,二十幾平米的空間亮堂又規整。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踏實感里,滿是新裝修的清爽朝氣。
進門左右兩側立著全新的淺棕色貨架,是邱爸特意挑的耐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