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事上,整頓得更用心。
榮顯借著管樞密院和京城兵馬的機會,把禁軍和北方邊軍里那些混餉的、老弱的都悄悄清理出去。
空出來的位子,換上了從各地選拔上來的精兵。
還有他和狄詠早年看好、用心栽培的一些年輕軍官。
操練抓得更緊,尤其講究隊伍配合和野外行軍打仗。
而真正的殺手锏,則藏在汴京城外一處守備極其森嚴的皇家作坊里。
這里頭聚了工部手藝最好的工匠,還有幾個身家清白、被嚴格挑出來的道士和煉丹師傅。
他們搗鼓的,是榮飛燕獻上來的、在甄執瀾繢銼淮麒鞲牧脊暮諢鷚┓階印
還有仿制簡易版沒良心炮和改良版的大炸藥包的圖樣。
這事可不容易,就算有戴梓改良過的配方,但炮管子怎么澆鑄,引信怎么弄……
每一步都可能出岔子,甚至出事。
作坊深處偶爾傳來沉悶的響聲,有時還會有工匠傷著。
但宮里和皇帝親自過問,要錢給錢,要人給人,進展雖慢,卻一步步往前走著。
榮顯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去瞧一眼。
他親眼見過試驗場上,那看起來粗笨的鐵管子噴出火和濃煙,把百步開外的土墻直接轟塌了。
也見過塞滿了碎瓷爛鐵的改良后的震天雷被拋石機扔出去。
落地后一聲巨響,碎片飛射,方圓三丈內的人馬草靶都被打得稀爛。
他站在旁邊看著,眼中精光閃動,對身邊的心腹將領低聲吩咐。
“有這東西,什么城攻不破?
什么騎兵沖不散?
可這是咱們壓箱底的寶貝,絕密中的絕密。
在這里干活的人,祖宗三代都要查清楚,家里人安頓好。
圖紙、方子,分開放,別讓一個人全攥著。誰敢泄露半個字,誅三族。”
……
對遼國、西夏那邊,朝廷面上還是維持著進貢賞賜、互通貿易那套,私下里卻加緊了打聽和拉攏。
一些在遼國不得志的貴族、邊將,漸漸被拉攏分化。
西夏內部各部落之間原本就有的矛盾,也被人故意挑動、放大了。
日子就在汴京的爭論、西京的塵土、還有秘密作坊偶爾的悶響中,一天天過去。
靖安三年,西京洛陽的宮城核心和主要衙門已經有了大致的模樣。
用水泥筑起的高大城墻穩如磐石。
靖安五年,第一批還算靠譜的火炮和震天雷,開始成規模的裝備給皇帝最信得過的親軍。
也就在這一年,邊境傳來緊急軍報。
遼國內斗嚴重,為了轉移矛頭,遼南院大王耶律仁先帶著兵馬南下,搶掠宋朝邊境,百姓死傷不少。
消息傳到汴京,年輕的靖安帝把軍報重重拍在案上。
眼中最后那點少年的彷徨不見了,只剩下壓不住的怒火和憋了很久的銳氣。
“此等豺狼,是永遠都喂不飽的。父皇當年忍讓,是為了積攢國力。
如今,朕已經忍無可忍,不想再忍了。”
他轉頭看向榮太后。
“母后,遼人欺我大宋太甚,兒臣意欲整頓兵馬,準備糧草,北伐契丹,收復燕云十六州,一雪前恥。”
榮太后望著兒子,仿佛透過他,又看到了當年病榻上拉著自己的手殷殷囑托的先帝。
她緩緩站起身,聲音清亮。
“皇帝有這份志氣,極好。先帝在天之靈,也會倍感欣慰了。
不過,兵事是國家的頭等大事,關乎生死存亡。
我兒既然下了決心,就要有萬全的準備,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又快又狠,務必一擊必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