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主力直取幽州,東路出滄州策應,西路出代州,牽制云州方向的遼軍。”
她的指尖重重點在幽州那個黑點上。
“只要能光復幽州,燕云便門戶洞開。
到時候,不是咱們著急,是遼國人要急了。”
趙宗z看著小姨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忽然問。
“若是耶律仁先不守幽州,主力后撤,誘我們深入呢?”
殿里靜了一瞬,榮飛燕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卻沒答話,反而看向狄詠。
狄詠沉吟片刻,道:“陛下所慮極是。
但耶律仁先此人,剛愎自用,又好大喜功。
他若是退了,在遼主面前沒法交代,在北院那些對頭面前更抬不起頭。”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武人特有的銳氣。
“末將倒是盼著他能硬氣些,在幽州城外跟咱們堂堂正正打一場。
神機營的火炮,還沒在戰場上開過葷呢。”
這話說得直白,連向來嚴肅的楊文廣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榮太后看向皇帝:“z兒,你看呢?”
趙宗z重新望向地圖。
那上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他這幾個月已經看了無數遍,幾乎能背下來。
幽州往北是居庸關,過了關就是一馬平川的燕山北麓,再往北……
就是遼國的中京大定府了。
“打。”
他吐出一個字,轉過身,目光掃過殿中諸人。
“就像姨母說的,要打,就打出三十年的太平。
這一仗,朕不僅要幽州,還要燕云十六州全境光復。”
少年天子的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榮顯總督糧草,狄詠領中軍前鋒,楊卿、種卿分領東西兩路。
正月十五過后,大軍開拔。”
“臣等遵旨!”
臘月里的西京城,年節的氣氛被一股無形的緊張壓著。
街市上照樣張燈結彩,貨郎的叫賣聲依舊熱鬧。
可往來的驛馬明顯多了,一隊隊穿著新號衣的兵卒在城外大營進出。
車馬拖著蒙著油布的重物,在官道上軋出深深的轍痕。
......
消息靈通的勛貴之家,早已嗅到了風向。
英國公府、襄陽侯府這些門第,往來奔走得格外勤快。
變著法兒往京畿大營和即將北調的邊軍中塞入自家子弟。
連一向清高自傲齊國公府,近來也頗有些坐不住。
新帝登基后,榮、狄兩家權勢煊赫,他們這些舊日勛戚卻明顯感到圣眷漸疏。
齊衡雖為求娶明蘭發奮苦讀,在接下來的會試中金榜題名,得了進士出身。
可如今也不過是在翰林院領一份閑職的清流小官,前程一眼便能望到頭。
平寧郡主為兒子的前程,眉頭一日緊過一日。
在這股暗涌里,盛家后宅的波瀾,就顯得微妙而又真切。
林棲閣那場血淋淋的杖斃,已經過去很久了。
可對盛長楓而,那血腥氣和小娘最后嘶啞的哀嚎,夜夜入夢。
他大病一場,整個人瘦脫了形,往日的風流意氣被抽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副沉默寡的空殼。
父親盛對他失望透頂,越發將全部心血傾注在嫡子長柏身上。
王若弗雖不至于刻薄他,但那目光里的憐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更讓長楓如芒在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