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好,裝聾作啞的本事一流。
跑去熬了一碗白粥?
就好像喝了她這碗白粥,自己背上皮開肉綻的鞭傷就能不藥而愈似的。
這是把她當白粥姐一樣糊弄了是吧?
她可沒有白粥姐那么賤骨頭,一碗白粥就能讓她感動了。
呸,要不是因為背后的傷不敢動,她非得把碗扣在傅文佩臉上讓她清醒清醒。
原主每次從陸家受盡委屈回來,她都只會說“忍忍”。
不過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反正去討錢挨罵的是女兒,不是她。
她只管躲在后面,心安理得地當她的好人。
只有最無能的人,才會靠著討好旁人來證明自己被需要,維系那點可憐的價值。
原主的一生,就是被傅文佩這個懦弱、自私又無能的母親,用溫柔的枷鎖活活捆死的。
可如今,她是陸依萍。
只要她沒道德,就沒人能用那兩個字來綁架她。
傅文佩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媽知道,你這次受委屈了,都是媽沒用……”
“你是挺沒用的。”
傅文佩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捅了一刀,手里的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捂著心口,身子晃了晃,那模樣凄楚可憐到了極點。
只可惜,會為這模樣心疼的原主已經不在了。
陸依萍靜靜看著她表演,要不是有傷在身,簡直想給她鼓掌。
看看這教科書級別的演技。
眼圈說紅就紅,眼淚要掉不掉,懸在睫毛上顫巍巍的。
嘖嘖,后世那些小花真該來學學,什么才叫我見猶憐,演得可真像。
陸依萍閉上了眼睛。
哪怕睡不著,她也不愿再睜眼看傅文佩那張愁苦的臉。
她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等傷好了,第一件事就是離開這兒。
這破屋子能不能住人還是其次,主要是她一睜眼看見傅文佩那張臉,她就忍不住想罵人。
聽見她哭哭啼啼,依萍就得在心里不斷地默念戒急用忍才能勉強壓住給她一耳光的沖動。
這世界太癲狂,她得趕緊找個清凈地方,把身體養好。
法租界不錯,那兒安全,也清凈。
先租個離陸家遠遠的房子,安頓下來,再慢慢打算以后的事。
至于傅文佩……
陸依萍想起任務里“不再被親情綁架”的要求。
默默在盤算,到底是許愿人親媽,真讓她死了,萬一許愿人給差評就不好了。
那就干脆把她送回到陸振華身邊去。
既然她句句都是那老登,那就回去當牛做馬地伺候他好了。
相信有黑豹子在跟前,她往后也就想不起自己這個不貼心的女兒了。
至于陸振華那個老逼登……
陸依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斷絕關系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有些賬得算清楚。
不是為了討什么公道,這世道本就沒有公道可。
而是為了替原主,也替現在的自己,出一口惡氣。
她輕輕摩挲著左手腕上的新月印記。
這頓打,不能白挨,這罪,不能白受。
王雪琴,先撩者賤。
既然是你先出的手,那就別怪姑奶奶心狠,一棒子把你打死。
……
陸依萍睡了一覺,再睜眼時,感覺身上的痛楚似乎輕了些。
傅文佩見她醒了,立刻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老生常談。
勸她別太犟,要跟陸振華低頭,要孝順,不能惹他生氣。
依萍越聽越煩,冰冷的眼神掃過傅文佩的臉:“你煩不煩啊?”
傅文佩正沉浸在自己的哀戚里,被這話說得一怔,茫然地看向她。
陸依萍忍著喉嚨的痛楚,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確保傅文佩能聽清每一個字。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去找陸振華要一分錢,更不可能去求他原諒,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時間仿佛凝固了。
傅文佩臉上的悲傷和擔憂像劣質的面具一樣僵住,然后碎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