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回望她,目送那抹纖細卻決絕的身影轉身沒入門外的疾風驟雨之中。
明樓重新站到窗邊,凝視著樓下雨幕中如同蟄伏野獸般的車輛。
聲音低沉,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穩住,阿誠。從現在起,我們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上。
但別忘了,自以為是的獵人,往往也會成為別人的獵物。”
……
依萍將隱身符與避水咒拍在身上,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雨水自動滑落,衣袂未濕分毫。
她身形如電,直奔陸軍醫院。
意識沉入系統地圖,輸入許鶴名字,一個醒目的光點立刻在三樓某間病房的位置亮起。
短劍無聲滑出袖口,握于掌心。
她直奔目標病房而去。
果然如明樓所料,南田洋子在此處布下了天羅地網。
走廊內外,明崗暗哨,戒備森嚴。
只可惜,這些埋伏,在她層出不窮的符面前形同虛設。
昏睡符悄無聲息地激發,靈力波動擴散開來,所及之處的守衛紛紛軟倒,陷入深度沉睡。
接下來,便是死神無聲的收割。
劍光在昏暗的走廊與病房內倏忽來去,精準而致命。
那些身居高位的日軍軍官,甚至來不及從睡夢中驚醒,便已在喉間一抹冰涼中斃命。
既已大開殺戒,依萍便再無顧忌。
順著高級病區,挨門清理,劍下亡魂越來越多。
待到南田洋子接到下屬魂飛魄散的急報,火速趕到現場時,整個高級病區已是一片死寂,尸橫遍地。
但凡身著軍官制服者,無一活口。
更令她眼前發黑的是,死者中竟有兩名從前線轉運來滬、傷勢已趨穩定的少將。
他們未死于戰場烽火,卻無聲無息地殞命于這號稱最安全的陸軍醫院病榻之上。
依萍離去前,并未忘記光顧醫院的藥房和物資倉庫。
將所有的藥品和物資席卷一空,盡數納入儲物空間。
南田洋子被頂頭上司罵得狗血淋頭,幾乎抬不起頭。
在何處設伏不好,偏偏選在陸軍醫院?
若能擒獲刺客,尚可稱功。
如今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折損如此多帝國軍官,其中更有高級將校。
此事一旦傳開,軍心必然震動,前線將士誰還敢放心來滬治療?
傷未必致命,來了反倒可能送命!
這一夜,上海日軍高層為之震動,人心惶惶。
而此刻的南田洋子,早已焦頭爛額,哪還有多余的心思去細細分辨阿誠電話中所是真是假。
抓捕毒蜂將功折罪,成了她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不能盡快有所建樹,莫說前途,恐怕連老師也未必能保住她的性命。
如今,黑羅剎之名已讓她聞之色變,膽戰心驚。
太狠了!
一夜之間,于重兵把守的醫院內,悄無聲息地斬殺上百軍官,皆是一劍封喉。
這等煞星,不去前線殺敵,卻潛伏在上海攪動風云,實在令人恐懼又費解。
她心中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這種殺神,留在上海,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了。
南田洋子還做著將功折罪的美夢,只可惜,明樓連這點機會也不打算給她了。
阿誠的嫌疑一旦洗清,得到明樓南田洋子可殺準話的依萍便再無顧忌。
行動快如鬼魅,短劍寒芒一閃,便在南田洋子驚駭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了結了她的性命。
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盡數淋在一旁的汪曼春頭上、身上。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汪曼春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尖叫。
依萍不耐地皺了皺眉。
若非明樓嚴令不得取汪曼春性命,她豈容這女人發出半點聲響?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依萍手腕一翻,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疾射而出,薄如蟬翼的飛刀精準地沒入汪曼春肩胛。
劇痛讓她叫聲戛然而止,只剩驚恐的喘息。
而依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昏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