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風吹拂著林浩的頭發,發絲凌亂地貼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浪花飛濺,打濕了他的風衣下擺,涼意順著皮膚鉆進骨頭里,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阿強的模樣,那個總是咧著嘴笑,一口白牙晃眼的小子,昨天還在跟他念叨,說等這次完事,就回老家娶媳婦,結果今天就躺在了冰冷的停尸間里,胸口一個血窟窿,眼睛都沒閉上。
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密密麻麻地纏滿了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喪彪,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快艇在江面上疾馳,激起兩道雪白的浪痕。
離香港水域越來越近,黑皮臉上的緊張也越來越明顯,他緊緊盯著手里的導航儀,嘴里不停念叨著:“三點零五分,巡邏艇會經過大嶼山,咱們三點零七分沖過去,時間剛好……”
林浩的手按在腰間的砍刀上,就在這時,黑皮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在轟鳴的發動機聲里,顯得格外突兀。
黑皮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喂?老鬼?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黑皮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到最后,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林浩,聲音都帶著顫音:“浩哥,不好了!老鬼剛傳來消息,喪彪他們好像察覺到了什么,兩個小時前就帶著人離開了廢棄倉庫,連里面的東西都搬空了!現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林浩猛地站起身,快艇的顛簸讓他晃了一下,他卻全然不顧,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怎么會被察覺?老鬼那邊是不是出了紕漏?”
“不是!”黑皮連忙搖頭,“老鬼說,是喪彪身邊的一個小弟,昨天在廣州街頭看到了咱們的人在踩點,回去跟喪彪提了一嘴。喪彪那老狐貍警惕性高得很,直接就帶著人撤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林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冰,連呼嘯的風聲都像是被凍住了。
他死死盯著黑皮,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查!立刻讓老鬼查!就算把新界翻過來,把香港的犄角旮旯都搜遍,也要把喪彪的行蹤給我查出來!”
“已經在查了!”黑皮急得額頭冒汗,“但喪彪這次藏得太隱秘了,他走的是水路,用的是假船牌,老鬼的人查了半天,只查到他最后出現在維多利亞港附近,之后就徹底沒影了!短時間內,根本查不到!”
林浩沉默了,他站在快艇船頭,任憑江風吹打著臉頰,眼神里的怒火漸漸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喪彪既然提前轉移,就說明對方已經有了防備,甚至可能設下了陷阱。
現在貿然潛入香港,不僅很難找到人,反而可能讓兄弟們陷入絕境。
阿強的仇要報,但不能讓更多兄弟白白犧牲。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冷寂:“掉頭!回廣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