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把袋子貼身放好,塞進衣襟里,讓它貼著自己滾燙的皮膚。
然后,他后退一步,對著巴圖老薩滿深深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晚輩林浩,謝過老薩滿贈譜之恩,贈土之情!這份恩情,晚輩沒齒難忘!”
巴圖老薩滿擺了擺手,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轉過身,緩緩走進了帳篷,枯瘦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很長。
帳簾被風吹動,緩緩落下,像一道幕布,將他蒼老的身影掩藏在其中,再也看不見了。
林浩站在帳前,久久沒有離去。
他望著那頂緊閉的帳篷,望著帳篷頂端飄動的經幡,心里百感交集。
陽光越升越高,把草原照得一片金黃,遠處傳來牧民的歌聲,悠揚,遼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蒼涼。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草原上的霧氣散盡,草葉上的露珠徹底蒸發,他才緩緩轉過身,對著帳篷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
“走吧。”
洪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林浩回頭,看到她站在越野車旁,身上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發被風吹得微微凌亂。
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背包放在車后座,引擎蓋還帶著一絲余溫。顯然,她已經等了很久。
洪珊的眼神很復雜,像是藏著千萬語。
這三天,她就站在不遠處的草甸上,看著林浩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等候,看著他專注地盯著古卷,看著他在草原上打拳、調息。
他打拳的時候很用力,每一拳都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勁,卻又在老薩滿的指點下,慢慢收斂了鋒芒,多了幾分沉靜。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有讓人敬佩的地方。
從一個湘西山村的少年能夠走到這一步,確實很難很難。
林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他轉過身,朝著越野車走去,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絲不舍。
阿刀已經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打破了草原的寧靜。
越野車緩緩駛離了牧民聚集地,車輪碾過青青的草甸,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
草原在車窗外緩緩后退,藍天白云漸漸被遠處的山巒取代。
那些連綿的草甸,那些飄動的經幡,那些悠揚的歌聲,都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林浩靠在車窗邊,手里攥著那個小小的牛皮袋子,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牛皮。
腦海里不斷回響著老薩滿說的呼吸吐納要點,那些話語像是刻在了他的骨頭上,揮之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