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蔡琰與許楓自軍帳緩步而出,二人竟徹夜長談,未曾合眼。
從詩書禮樂,到天下紛亂,其間許楓語風趣,屢出“騷話”,竟將蔡琰撩撥得心神蕩漾。其實他并無刻意逢迎,只是恰好語投契,正中佳人下懷。
“大人,送到此處便好。”蔡琰輕輕襝衽一禮,雙頰緋紅。秉燭夜話整宵,竟毫無倦意,反而心頭躍動,隱有歡愉之意。
許楓抬眼望了望天色,柔聲道:“我送你回去吧,外面怕是要下雨了。”
“啊?”
蔡琰抬頭望去,天空陰沉,卻并無雨意,頓時會意――這是借口吧?分明就是想送我回家。
她心中莫名一甜,笑意悄然浮上唇角。
“好呀。”
……
兩人并肩行于陳留街頭。蔡琰仍披著士兵的鎧甲,但青絲已散落肩頭,隨風輕揚。
街道尚未清理,處處殘留著昨夜狂歡后的痕跡。
“兗州今日之盛景,恐多年未見矣。若非大人妙策使糧倉充盈,粟米百萬斛入庫,焉得此繁華?否則今歲除夕,百姓怕也只能清湯寡飯度日。”
“我想,眼下百姓少有食肉者,鹿兔之類獵物難得,牛羊又不宜多宰。若能推廣養豬之法,販售豬肉,來年或可讓尋常人家,也能常享肉味。”
“但是……”
蔡琰遲疑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主意固然不錯,可豬肉實在難以下咽,因其體味濃重,久久不散,似酸敗之氣混雜著腥臊,尋常百姓家中也多避而不用,更遑論當作日常膳食。
此事由來已久,始終無人能解。
“似乎,從未聽聞哪家以豬肉為主糧。”
“可行的,蔡琰姑娘,我對豬頗有了解。”
許楓忽然開口。
話音剛落,四周氣氛微微一滯。
對豬頗有了解?
許楓卻不以為意,繼續道:“實不相瞞,蔡琰姑娘,我出身鄉野,自幼在村中長大,深知豬乃雜食之獸,易于豢養,剩飯殘羹皆可飼之,不致浪費。”
“至于其肉膻腥難耐,內臟下水更是令人作嘔,倒也并非無藥可救――我知正確烹制之法。”
他語氣溫和,面帶笑意。
“當真有此法?”
蔡琰眼中浮起疑惑。這般學問,她既未見諸典籍,亦未曾聞于師長之口,心中不免驚異。
“若你有興趣,不妨先回去歇息。只是劁豬之時景象略顯粗鄙,你還是莫要前來。”
“劁豬?”
“必須劁之。如此一來,其腥膻之氣大減。此舉并無殘忍之意,勿為豬兒擔憂。它們舍身濟人,亦是積德。”
“豬……豬兒?”
這稱呼好生古怪,聽著竟有些滑稽,蔡琰暗自腹誹幾句,卻愈發好奇起來,便試探問道:“那劁豬時,可否讓我一同前去瞧瞧?我甚是想看。”
“莫非……劁豬是觀察它們日常起居?”
“哪有的事,”許楓眨了眨眼,“劁豬,便是將豬兒那處……割去。”
“那處?”蔡琰眸光清澈,毫無雜念。
“對,就是那個地方。”
許楓還用手比了個切割的手勢。
剎那間,蔡琰臉頰驟紅,血色自頸項直涌上耳根,眼底瞬間蒙上一層羞惱的薄霧。
“你這……混賬――不,哎呀許大人!”
她跺了跺腳,轉身飛奔而去,身影倉皇如逃。
許楓望著她背影,無奈撇嘴,輕哼道:“早說你不適合看了。”
正說著,迎面走來荀攸,拱手行禮:“許大人。”
“公達。”
許楓亦回禮。
“昨夜那一闋詞,驚艷四座,眾人嘆服,我亦自愧不如,實乃佩服之至。”
昨夜?作詞?
許楓一怔,心頭猛然一震,隨即瞪大雙眼,脫口而出:“我去!你們傳得也太快了吧!”
“這才一個晚上,全陳留都知曉了?比謠傳得還快!”
荀攸微愣:“何謂‘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