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此糧,短期內我便可召集數萬西涼舊部!彼輩流散山林已久,一旦我登高一呼,必群起響應!”
“然則奉先切記,萬勿與許楓正面交鋒。奪糧之后速退即可。此人,極不好惹。”
“哈哈哈!公臺,你也未免太過謹慎了,不過是個管糧草的小官罷了,何足掛齒?”
呂布神色輕蔑,對此事毫不上心。
“奉先,你有所不知,這許楓乃是曹操的心腹之人,若動了他,曹操必定與你勢不兩立。”
“那正好,”呂布居高臨下,眼神冷峻,盡顯霸主之態,“我擒住他,反倒可用他來要挾曹操。”
“這……”
陳宮一時語塞,眉頭深鎖,但轉念一想,似乎也確有此理。
當年虎牢關前,三英聯手都未能擊敗他,那許楓即便名聲再盛,終究不是什么驍勇之將,否則怎會甘于擔任文職?
說到底,不過是畏戰怯陣罷了。
連上陣殺敵的膽魄都沒有,又豈有平定天下的本事?
……
此時,程昱疾步闖入荀府邸,不顧他一路奔波、剛剛歇息幾日,竟徑直沖進內院。
驚醒了尚在夢中的荀。
“文若。”
程昱在門外低聲喚道,片刻后家仆趕來,讓他稍候,進去喚醒主人。不久,程昱在門口問:“可醒了?”
“醒了。”
家仆點頭回應。
他隨即步入屋內,揮手遣退左右奴仆,關門落鎖,坐在荀床畔,燭火搖曳,映出兩人身影。
繼而正色道:“大事不好了。”
“何事?”
荀猛然坐起,睡意全消,心頭一緊。
能讓程昱這般飽學沉穩之人失態夜闖寢居,此事絕非尋常。
“你且看這封信,前十余頁的每一個字。”
荀閱畢,身軀微顫,眼中波光閃動。
“此信從何而來?!”
“典農衙署親衛,典韋所遞。”
“逐風的人?”
荀離曹時曾與許楓談及春耕與征伐徐州之策,當時他曾提醒需防周邊強敵,尤以呂布為患,然主公卻道不必憂慮,呂布不足為謀。
細思之,荀也曾認同――呂布確實無甚智略。早年自長安出逃,投奔袁紹,反遭忌憚;后輾轉依附張楊。
再往后……
去了哪里?
荀曾略有耳聞,卻未曾深究。
此刻程昱低聲道:“文若,我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這人!”荀立刻瞪眼,“你我同為主公帳下謀臣,如今主公已赴徐州,逐風亦啟程押糧,還有什么好藏掖的!”
他語氣焦躁,一口氣數落下來,程昱只得咂嘴苦笑:“我早聽說,張邈曾接待過呂布,此事本不足為奇,可若許楓信中所屬實……”
荀猛然拍額,雙目圓睜:“糟了!快――立即加強戒備,調兵布防,嚴守四境,重點提防東郡!”
“必是東郡!陳宮那奸佞現居東郡,久懷異志,且與張邈往來密切!我派去的探子回報,年前幾日,陳宮進入陳留卻不赴宴席,分明就是在張邈家中過年!!”
荀雖焦急,但辭清晰,條理分明,令人一聽便知局勢危殆。
程昱頓時醒悟,此事已萬分緊迫。眼下濮陽、鄄城生死攸關,絕不能讓呂布與暗中勾結的士族得逞。
即便如此,倘若東郡與陳留皆開城相迎,后果依舊不堪設想!其震懾之力不亞于政權更迭,其余各郡必然望風而降。
畢竟,呂布的威名與戰績……可不是虛名。
“另外,速報夏侯將軍!務必死守濮陽!不得有絲毫疏漏!”
我真是……
荀滿臉憤懣。
如今竟到了存亡之際,沒想到張邈與陳宮竟敢行此叛逆之舉……不,他們尚未動手。
荀臉頰微微鼓起,換上官服,邁出幾步后腳步漸緩。
“怎么了?”程昱急忙問道。
“唉……”
荀輕輕一嘆,搖了搖頭,“難怪當初逐風只反復叮囑要提防呂布,提防呂布。可如今我們手中并無實據,貿然行動反惹非議,更何況――現在是否還來得及,也未可知……”
無憑無據便定人罪名,一旦出錯,后果不堪設想。
“總之,先做布置吧……”
荀一邊提醒程昱,一邊密令鄄城親信,加緊整頓城防,嚴密巡守,務求萬無一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