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邊輕拍劉協的頭,一邊陷入回憶。
“如今卻不知圣駕何在,真是世事無常啊……”
話音未落,身邊忽然傳來抽泣之聲。
“嗯?侄兒怎的哭了?莫非你也經歷過這般離亂?”曹操和顏悅色地問道。
“我……我就是劉協……嗚嗚……嗚嗚嗚……”話一出口,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決堤,劉協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
砰!
咣當!
門口的典韋正端著飯碗進來傳話,一聽這話,碗當場砸在地上。
我的天!天子陛下?!
許楓也愣住了,我去?這家伙居然是獻帝?有點來頭啊……
最尷尬的還得是曹操――就在劉協說出“我就是劉協”的瞬間,他正好又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手還蓋在上面沒拿下來。
我尼瑪……這……
門口的院落里,幾位正在蹲著用飯的士大夫和老臣子們,猛地一躍而起,疾步沖了過來。
他們也不知出了何事,嘴里還嚼著豬肉,便慌忙趕來護駕,雙眼圓睜如銅鈴,四下張望,滿是警惕。
“發生……何事了?”
“您是……曹公!!!”
董承一眼便認了出來――當年他尚在董卓女婿牛輔麾下時,曾見過曹操一面。
許多士人也認得他,畢竟曹嵩曾官至三公,聲名顯赫!
“曹公啊!我們終于見到您了!啊啊啊!!!”
“陛下!這位便是陛下啊!”
“陛下,我們有救了!安全了啊!!”
趙云在門口望了一眼,頓時怔住。
低聲對典韋道:“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大人竟是陛下的舅舅,那豈不是說……”
“大人竟是皇親國戚?不可能吧……”
兩人面面相覷,村民也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唯有曹操不傻――他恨不得反手給自己兩巴掌!我特么……方才竟敢逗弄天子!
此刻他望向許楓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怨念……
逐風啊逐風,你到底是什么逆天運道?研究豬都能順帶撿個皇帝回來……
我娘的真是……
怪不得瞧著眼熟!哎喲還真是天子!曹操當即撲通跪地,高呼萬歲。
“拜見天子陛下!微臣愚鈍!才力淺薄!致令陛下蒙塵受難!罪該萬死!!!”
“如今兗州兵精糧足,人才云集,正是重振漢室之良機!若蒙陛下不棄,臣必竭盡全力,輔佐圣駕,蕩平四海!重光大漢雄威!!!”
許楓微微打量,頻頻頷首――曹老板這危機應對,確實有一套……
隨即輕輕欠身還禮。
按漢制,本無需行此大叩之禮。許楓記得清楚,跪拜之儀盛行于元蒙之后。
至于曹操為何跪得如此利落……
還不是自找的?看見小童就去摸頭捏臉,哪知人家是真龍天子……
這位曹公也算是創下了前無古人的紀錄了。
而對于眼前這位天子而,或許這一生最難忘的一夜,便是今日了。
他吃到了此生最香的豬肉,還喝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米粥。
此刻,跟隨劉協身邊職位最高的大臣,便是當朝太尉。
此人名喚楊彪,博古通今,歷任三公,曾在董卓淫威之下堅貞不屈,此次護駕東歸更是殫精竭慮,寸步不離。
他立于門外,與曹操并肩而立,用罷飯食后,又恢復了儒者風范,沉聲道:“曹公如今據有兗州之地,百姓百萬,富庶一方,理應為陛下營建寬敞居所。”
“理當如此。”
曹操整段過程皆處于一種難以喻的情緒之中,臉上喜憂交織,神色復雜難明。
這時,楊彪輕咳兩聲,繼續說道:“曹公,我等身為公卿重臣,須有宮室以理天下政務,各司其職,重整朝綱。今歲天災頻發,旱情蔓延,蝗禍遍野,黎民困苦。兗州之實情與儲備,還請于述職之時如實稟報。”
“哦?”曹操眉梢一揚,嘴角漸漸浮出一絲笑意,“太尉之意,可是要我將兗州所有軍政之權,盡數交予陛下?”
“豈能推諉?曹操,莫非你懷有異心?”
楊彪此一出,其余老臣紛紛投來目光。
雖仍帶幾分怯意,但吃飽喝足之后,那份儒門忠君之志再度壓過了恐懼。
且楊彪與曹嵩舊有往來,雖不算深交,卻也自覺曹操不至于對自己失禮。
“原來如此。”曹操神色微冷,“既如此,請諸位暫居陳留小郡,我即刻著手營建都城于許縣,一月之內必成,絕不使陛下久候。至于述職之事――明日我便親率天子巡視兗州鐵騎!也讓諸公親眼看看,當今大漢,究竟是何氣象!”
話音落下,曹操的語氣已然轉冷,不復先前謙恭。
這在場之人,楊彪算是其中之一,旁邊還有一位跪坐于地、正在進食的張喜,以及眾多熟悉的儒學之士。
曹操目光一掃,將眾人盡收眼底,心中默默記下了幾人的姓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