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奇妙!去年聽聞許大人得一卷天書全經,尚不以為意,今日親見,方知所非虛。”
“先生!您瞧出了什么玄機?為何我毫無察覺?”
身邊兩名書童隨行,肩挑茶具、茶葉與重重書卷,步履微顫,顯是負重已久,然二人常年跋涉江湖,早已習以為常。
恰在此時,中年文士望見遠處一名身著官服的青年正手持圖樣,指揮工匠作業。那些匠人手中皆握針線,約有三四十人,其中既有心靈手巧的婦人,也有鄉間征調的壯丁。
他隨即趨步上前,恭敬施禮。
“參見許大人。”
許楓回身審視此人一眼,略感驚訝。
“你怎知我是許楓?”
“放眼許昌,能有此等奇思妙構者,舍許大人其誰?”
“哈哈,先生過獎了。”
許楓見其攜二童同行,擔中露出泥土與草藥痕跡,心中了然,此人應是一位郎中。
“不知大人正在操辦何事?”
“制香囊。”
許楓答道。
“香囊?”
中年人稍怔。此類物件多為世家子弟佩帶,內填胡商販來的香料,使體散芬芳,便于交際應酬。
亦有青樓女子佩戴,以異香引客,不少風流才子為此沉溺流連。
“這有何實際用途?”
“大有用處。”許楓見此人額上沁汗,雙足穩健,顯然遠道而來。若有意應聘,倒不妨與之詳談一二。
“香囊,亦稱荷包,可醒神開竅、避穢祛瘟、驅蚊殺蟲。若內置佩蘭、薄荷、藿香、防風、石菖蒲、蒼術、艾葉等藥材,各具功效,防疫驅邪皆宜。且所用藥材價格低廉,尋常百姓亦能負擔。”
“原來如此……”
中年人頻頻頷首,肅然道:“大人真乃博古通今之才!在下行醫多年,屢見疫病肆虐,曾偶得《傷寒雜病論》殘篇,若有幸效力于此,愿傾力相助!”
“自然歡迎。”許楓頗為驚喜。
“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張機,字仲景。”
啊?!
許楓猛然睜眼,心頭一震――此人竟是醫圣張仲景……
張仲景的家族原為望族,人口曾達二百以上。自建安初年起,不到十年間,族中竟有三分之二的人死于瘟疫,其中因傷寒喪命者更是占到七成之多。
正因如此,他對統治階層的腐敗深惡痛絕,認為正是他們的昏聵將黎民推向苦難深淵。于是,張仲景立下宏愿,專心鉆研傷寒病癥的醫治之道,誓要降服這肆虐人間的疫魔。
張機承繼家學,在靈帝年間被州郡推舉為孝廉,步入仕途。
然而亂世降臨之后,他更愿意以醫術濟世,為百姓解除疾苦。
近日聽聞天子已遷至許昌,又得知一位名為許楓的奇才,解決了兗州百萬民眾的溫飽難題。
因此,他特地前來一探究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