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聽罷,雙膝重重跪地,叩首到底,“多謝大人!!”
“無需如此。”
許楓將其扶起,溫道:“此后便留在我身邊,任宿衛便是。”
“是。”
黃忠胡須微顫,起身時已是熱淚盈眶。
多少年了?為尋華佗,他曾日夜兼程,奔赴傳聞有其蹤跡之地,卻屢屢撲空。
耗盡家財尚且不論,回防地后還因擅離職守遭責罰。
如今聽聞兗州今年大開城門,收治傷寒百姓,此舉功德無量。莫說冀州黎民感恩戴德,便是荊州百姓聽聞,亦為之動容。
這樣的州牧,這樣一位大司農許大人,任誰都會由衷敬佩。
于是黃忠便來了。即便來時并未真敢奢望兒子能痊愈,他也只是抱著一絲僥幸――萬一……真有神醫能夠根治呢?
可無論如何,黃忠都未曾料到,華佗竟會在此地!
“父親……”
軍帳之外,輜重營的士卒攙扶著一名病容憔悴的年輕人緩緩走入。
那青年面色慘白,仿佛全身精氣已被抽盡,雙目凹陷,不住地咳嗽。
張仲景與華佗一見之下,彼此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寒癥?”
“此乃元氣虧虛、風寒入體,內腑已然受損,救治甚難。”
這句話出自華佗之口。
黃忠頓時撲通跪倒在地,“先生!求您務必救救我兒!”
華佗輕搖其首,“此事還需請教仲景先生,寒疾一道,他或有心得。”
張仲景已蹲至黃敘身前,以銀針點穴,緩緩探查體內寒毒,繼而翻開眼瞼,細察血絡與臟腑征兆。
神情專注至極。
他每一動作皆徐緩沉穩,在場眾人無一敢出聲驚擾,唯有華佗能在其側旁來回走動,既是輔助觀察,亦以指搭脈,感知氣血流轉。
整座軍帳之內,幾乎靜默了整整三炷香之久。
終于,張仲景收回諸針,引出一線烏黑血絲,滴落于銅盆之中。
黃敘隨之長吁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久違的輕松之色。
“呼……”
“孩兒,感覺如何?”黃忠急問。
“父親……我舒服多了……”黃敘聲音微弱,依舊形銷骨立,面如金紙,似一陣風便可將其吹散。
此時,許楓緩步上前,低聲道:“他所需者,應是固本培元之法。”
張仲景點了點頭,“所極是。先令公子佩戴藥囊一段時日,我已引出部分積滯寒毒,但仍需藥物調養根本。待熬過寒冬,春氣漸暖之時,宜多加活動筋骨。”
“活動?也能有助益?”黃忠微微一怔。
這時,華佗撫須微笑,忽而笑道:“如此說來,公子有救了。”
張仲景回頭訝然看向華佗,“先生莫非另有良策?”
“良策與仲景先生所思相近,但我另有一套吐納導引、強臟健體之術。”
許楓聞,略顯驚訝地問道:“華佗先生所說的可是――五禽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