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昔日月旦評中風云人物。
許楓冷眸直視楊修,輕嘆道:“你太急了。”
楊修雙目微瞇,冷冷回應:“是你逼的。”
許楓搖頭:“我未曾相逼。”
楊修昂首道:“我乃簪纓世家,若不能護持帝室江山,寧死不辱。我之所敗,不過在于識人之誤。”
話至此處,他頓了頓,未盡其。
許楓不解,只是點頭說道:“你幾乎就要成功了,僅差一線。”
他未曾料到,這樣的楊修,竟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少了那一盒酥,少了“闊”字謎題,少了記誦碑文的較量,卻多出了一樁壯烈之舉!
楊修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笑著道:“你當真了得,許楓。”
“太了得了!算無遺策,步步搶先于我。暗中整備軍械,又假意與夏侯矗鈾搶鍰擲戳角灝儔洌慈俏私袢詹季鄭
“可我究竟為何敗了……”
許楓輕嘆一聲,搖頭說道:“你并未敗露,因為我確實是在與他鬧脾氣。”
這……還真是他娘的巧了!
楊修怔住了。
巧合!?
“巧合!?!!”
“竟然是巧合!!”
他一邊狂笑,一邊嘶聲大喊:“哈哈哈!我楊修謀定天下,智冠群倫,無人可比!到頭來,竟輸給了一個‘巧’字!”
“好,許楓,”楊修忽然斂去所有神情,目光直視許楓,鄭重開口:“這條路,我不知前方如何,但如今我注定先行一步……可我會等你。”
“等你到來時,親口告訴我,此刻走,與彼時走,究竟有何不同。”
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隨后,楊修將長劍橫抵脖頸。
一劃。
撲通倒地。
至死,他也未提及劉備之事。
只留給許楓這一句遺。
許楓眼中原本的倦意,此刻反而消散了,感慨低語:“唉,你啊,就是太在意我了。”
若肯多看看自己,多顧及身邊人,何至于被壓得如此沉重。
自月旦評起,楊修肩上便始終扛著一個“許楓”的影子。
那是他甩不脫的重擔。
如今,終于卸下了。
……
片刻后,渾身浴血的典韋緩緩放下雙戟,輕嘆一口氣,似乎仍覺不盡興。
楊修據城堅守五時辰,從城門失守,到內城淪陷,再到閉宮死守,終究功敗垂成。
此地已堆積三千余具尸身。
而輜重營的青州兵,也折損了五六十人。
足見楊修臨時召集的府兵與門客,雖倉促訓練,卻已初具戰力。
確是訓練有素。可楊修臨終前卻說“識人不明”……莫非,真有內應!?
許楓一時未能參透他所指何人,但對其悲烈之舉,心生敬意。
如此一來,楊氏一族,算是徹底覆滅了。
許昌奪不下,兗州依舊牢牢握在老曹手中。
就在此時,宮門口傳來騷動,幾名護衛簇擁著一輛馬車,車上之人拄拐而下,步履匆匆,神色慌張,直奔內宮大殿外,在偌大的校場之上,孤身獨行。
旋即回頭,望見墻頭上的許楓,立刻高聲呼喊:“逐風,逐風!快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