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下邳城內卻并不平靜。
已有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許楓今日所之語。
明日,他將帶來一場出人意料的變局――究竟會是何等驚喜?
無人知曉。
庶民一派已然決定歸附許楓。
而士族一方之首,仍是陳登。若想令這位字元龍者俯首稱臣,恐怕絕非易事。此人素來擅長治理政務,對徐州境內農事水利頗有獨到見解。
為官多年,聲望卓著,在鄉間始終保持著高大威嚴的形象。其所所論,無論丹陽派曹豹,抑或其余士族階層,皆不得不傾聽,至少亦須認真權衡。
如今許楓到來,打破了原有格局,他顯然無意維持平衡。
能否收服人心,全看其自身手段如何。
徐州歷來富庶,即便遭遇糧荒,也不至于讓百姓餓斃街頭。
所謂困苦,終究只是黎民承受罷了。
“許楓大人致力于整頓內政,主抓農田與水利建設。自明日起,我們將推行新式耕作之法,開展糧草貿易,興修水利設施,并籌劃辦學事宜。這些大事,眼下尚非我們應當過多思慮之處。”
“我看許大人胸有成竹,你不見他連家眷都已接來?這是誓不回頭、不敗袁術絕不收兵的架勢。”
“未必如此。”
草廬之中,數位士人低聲交談。他們或清瘦或豐腴,面容或冷峻或和善,皆為中年文士,亦有青年在旁聆聽,偶有插。
“徐州施行仁政,因而留住諸多士族。但曹公之威望,畢竟不能如周公般使天下歸心。我們當下所應做者,不過是把握時局,靜待變化。據我所得消息,許大人實乃迫不得已才前來徐州。”
“舉家搬遷,終非吉兆。”
另一儒生點頭附和:“諸位可知,昔日徐州名門諸葛氏,如今早已遠離此地?由此可見,世人對曹公心存畏懼。”
“當年徐州未遭屠戮,明白之人自然清楚,此乃曹操氣度所致,亦有許大人死諫之功。可明公豈會輕易加害名士?依我看,許大人實屬被逼離京。”
一番議論之后,眾人愈發覺得前景黯淡。
而這,不過是一個縮影。
當夜,許多士子輾轉難眠,紛紛邀約三五知己,聚于草廬或庭院之中談議時事。縱使只是閑聊地理風物,也遠勝孤身獨坐家中。
畢竟城外戰火未熄,局勢危急。許楓到任后卻未見顯著舉措,反欲重振內政,企圖以此招攬士人歸心,此舉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他雖名聲顯赫,聲望頗高,卻尚未達到令人爭相投奔的地步。因此,幾乎整個下邳城的人都在等待,想要看看許楓口中所謂的“明日之驚喜”,究竟是何模樣。
……
就在此時,城門外山林之間,喧囂驟起,烈焰騰空,整片林野幾乎被燒得通紅,景象駭人,令人難以揣測究竟發生了何事。
曹仁從夢中驚醒,被人急召至城樓。自官署調來的兵馬紛至沓來,在城下列陣集結。
他匆匆登樓,發現陳登早已佇立于此。
正遙望遠處那片燃燒的山林。
火光閃爍不定,隱約可見,明顯是有人焚燒營寨所致,卻不知是哪位將領深夜突襲。
見曹仁到來,陳登面露笑意,快步上前,行禮恭賀,躬身到底,朗聲道:“將軍妙計,夜襲敵營,可是得手了?”
“若能焚毀紀靈大軍的糧草,這場危機我們便有希望化解了!”
曹仁一怔,“我并未下令派兵劫營……是誰擅自行動?!”
“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揉了揉疲憊的雙眼。今日原本以為擊退了紀靈的先鋒部隊,還射落對方將旗,實乃大振軍心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