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曹操終于馬不停蹄地返回許昌。
剛入城境,便見荀率文武百官迎出十里之外。然而放眼望去,迎接的隊伍只見曹操帶來的五千殘兵。
眾人頓時愕然。
僅五千?!
您可是帶走了十二萬大軍啊!!
曹操并未立即下車,反命荀登車同乘,隨即催馬疾馳,直奔司空府。途中,他聽聞楊修叛變之事,面色驟沉。
“楊彪這老賊,我早知他辭官必有蹊蹺,果然是包藏禍心!逐風如今遠在徐州,處境堪憂――彼處僅有三萬兵馬,兵力薄弱。我須等前軍抵達許昌,立刻發兵救援。同時頒布天子詔令,命各路軍隊自北向南推進,屆時,呂布小兒定不敢輕舉妄動。”
荀沉吟道:“若他執意糾纏元讓,不肯退兵呢?”
“那就修書一封,請袁紹進攻青州,將青州之地相讓,逼呂布現身。待其出巢,我必將他碎尸萬段!”
曹操面露寒光,怒意難平。多年征戰,從未遭遇如此窘境,幾乎傾盡所有,險些一敗涂地。
差之毫厘,滿盤皆輸。
若非逐風坐鎮許昌,或無力統兵,此刻恐怕連根基都將不保,淪為流寇。
想到此處,曹操頭痛欲裂。
心中郁結,難以表。
他極少這般動怒,畢竟往日總是他謀劃于人,可如今,卻仿佛察覺到自己內心變得柔軟了些,許多事情竟漸漸脫離掌控。
“逐風近來如何?可曾鬧情緒?”
荀為人誠厚,聽到這番問話,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還是鬧了脾氣,對吧?”
曹操長嘆一聲,“委屈他了。若早聽他之,全力備戰袁術,也不至于如今這般倉促狼狽。元讓他們……真是誤我啊。”
荀心中暗自嘀咕:可這不正是您當初的決斷么?無論是北征呂布,還是南討袁術,在戰略上并無太大差異。
分明是想借機讓元讓與許楓彼此退讓,權衡一番罷了。
最終卻是逐風被迫退步,險些致使全局潰敗。
想到此處,荀不禁低聲道:“逐風尚能帶兵平亂,實屬難得。他對主公雖有怨懟,卻尚未心寒。若非許褚跪地苦求,恐怕……”
“恐怕什么?”曹操心頭猛然一緊!
莫非真要走到那一步!?逐風難道真會棄我而去?!
這個念頭剛起,曹操便覺五內俱震。倘若逐風真的離開,自己幾乎等于崩塌半壁江山――不說別的,農政、后勤、軍械調度,無人可繼;興學大計也將長久停滯。
“逐風留下一句話:此事之后,與主公,緣分已盡。”
“緣分……已盡……”
曹操頹然跌坐于馬車之中,后背重重撞上車廂,面色慘白如紙,宛如死灰。
“哦,不過主公不必憂心,”荀連忙補充道:“許褚將軍苦苦哀求,終使逐風收回此,改說了一句。”
“改成了什么?”曹操急切追問。
“事不過三,此乃第二次。”
第二次……
第二次。
曹操搖頭苦笑,心中已然明了――下一次若是夏侯或曹氏族人再提功勛、爭權奪利,恐怕便再無挽回余地。
“文若,逐風當真如此決絕?”
荀微微向后一仰,略帶詫異地看了曹操一眼,隨即正色道:“此事換做是我,也絕難再留。”
語氣輕緩,卻字字透出士人的風骨與堅定。
“大漢傾危,我輩所為,本為匡扶漢室。他們究竟圖的是什么功勞?”荀昂然質問:“若只為封侯拜將,那豈不是……”
曹操頓時咬緊牙關,這才驚覺――荀,亦是忠于漢室之人。
夏侯與曹家如此行事,若放任不管,只怕連荀也會寒心離去。
屆時,道、天、地、將、法,五大支柱將盡數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