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人。”
“元龍啊。”
許楓見他略顯詫異,“怎么,今日不用務農?”
啊這……
陳登一時語塞,我如今在您眼中竟是這般身份了嗎?
“呃,在下近來深察徐州現狀,忽生感慨,愿稍盡微力,為大人分擔煩勞。”
“分擔煩勞?”許楓認真地眨了眨眼,“我并無煩憂,眼下不是十分順心嗎?”
“呃……”
陳登面上滿是尷尬。
這話怎講得出口!如今連糜芳都已有官職在身,竟是一縣之令,麾下兵馬少說也有三四千!當初投入的資金早已回本盈利。
“大人,我的意思是……并非僅為排憂,而是……”
許楓輕笑:“哦?不是排憂,那是想來共享安樂了?”
我擦你個陳登!當初處境艱難時何其傲骨!如今士族勢力剛被稍稍壓制,你倒想回來分一杯羹了?
對得起其他家族嗎?
你們父子就不怕被人背后指脊梁骨唾罵嗎?
“我們……我們是覺得,憑士族之名望,或可為大人延攬賢才,助您興辦書院之策,澤被后世!”
話音落下,陳登耳根通紅,恨不得整張臉都紅透脖頸,神情復雜至極。
當年離去之時何等灑脫!
二十三名官員――地方要員與民生官吏,幾乎盡數赴許楓面前遞上辭呈,揚歸鄉。
而許楓最重他人抉擇,既辭職,那便準辭,有何不可?不就是缺錢度日、失了名聲人脈難以聚才嗎?
可一輪月旦評,便能令天下英才匯聚徐州,一位平民商賈的鼎力襄助,便可帶來滾滾財源,至于世家大族所藏典籍,更是不而喻。
抱歉,拙荊正是“大家”蔡邕之女,家中藏書逾四千卷!
如今再想借光,已無可能。
“哦,辦學校啊,明日確實是要開學了,學堂設在科學院旁邊,你這一提,倒提醒我了。”許楓語氣輕松,“屆時,城中真正有才學之士將有機會成為教員,你們也可將此事傳給那些士族出身的儒生――要想入堂執教為官,得憑真本事。”
“這是最后一次保全你們士族傳承的機會,否則,徐州的士族格局恐怕要徹底更替了。”
許楓語平淡,并未流露多少威嚇之意,卻讓陳登脊背發涼。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早已看得分明。
許楓施行仁政,無需仰仗徐州各大望族的支持,依舊順遂無阻,甚至能調動萬民之心,百姓無不踴躍響應。
若長此以往……
新興的士族,自會以這般氣象立身,社會也將一片清平祥和。
而他們陳氏若還想躋身其中,延續望族地位,恐怕就得重新思量立場,與當權者并肩而行了。
士族,亦稱門第、衣冠、世族、勢族、世家、巨室、門閥等。
乃指累世為官的名門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