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
忽然,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
龐統一驚回頭,只見一位白衣翩然的男子緩步而來。
長發束于腦后,兩側垂下一縷青絲拂過面頰,容貌俊逸,氣度不凡。身后跟隨一名書童,以及十二名身披百煉鋼甲的黑衣騎兵,牽馬自外城而入。
“孔明?你也在此地?”
門前守衛連忙趨前,深深作揖:“參見大人,您巡視農田回來了?”
“嗯,速開城門,此人乃我故友。”
“遵命。”
守兵神色肅然,立刻轉身去開啟城門。
龐統心頭頓時泛起一陣酸意。同樣是年歲相仿,同樣曾被荊州士林稱頌才俊。
怎的他竟已混得如此風光……
踏入內城之后,龐統神情再度變化,四顧打量,滿心驚奇。
他曾來過徐州下邳,彼時城中屋舍遠非如此規制,即便內城之中,唯有官署可用石料建造;而今放眼望去,幾乎盡是石構樓宇。
“此為混凝土工藝,出自科學院之設計。”
諸葛亮看出他的詫異,主動解釋道。
“哦哦,原來如此……”
再看腳下路面,龐統更是震驚。
整條街道皆以青石鋪砌,平整如鏡,毫無凸凹。他腳上的薄底布履,竟能安然舒適行走其上。
簡直如同御道一般精致。
外城尚存泥沙碎石,車轍縱橫;
而這內城,仿佛步入了另一方世界。
“孔明,如今你在許大人麾下任職?”
龐統訝然發問。
諸葛亮輕輕頷首:“正是。我年紀尚輕,資歷淺薄,但大人不嫌我出身寒微,委任我為教務院掌院,主管學塾諸事,兼領徐州屯田政務。今年徐州風調雨順,秋收必將創下前所未有之豐績!”
龐統微微張口,臉上掠過一絲驚愕:“如今荊州卻正面臨旱情,夏日將至,多地久未降雨,形勢堪憂。”
諸葛亮微笑道:“無妨,荊州內陸的雨季多在一二月之后,因此眼下時節并不適宜大規模耕種,田壟之間需相隔若干距離。”
“距離?何為……若干?”
“哦,所謂‘一米’,大約就是五尺上下。”
“原來如此……”
“農戶們以許楓數記錄田畝信息,再輔以我大漢文字標注,以防疏漏,如此一來,各家田產數目便清晰可查,一目了然。”
“這許楓數又是何物?”
龐統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孔明與往日不同。
幾年前初見之時,尚能并肩而坐,論天下英杰,談亂世群雄,話漢室興亡。
如今,諸葛亮所之語,他竟難以領會……
仿佛自己成了鄉野愚夫,胸中郁結,語間盡是遲疑與局促。
“孔明……可否教我,那所謂許楓之數?”
諸葛亮微怔,隨即笑道:“此非難事,徐州五歲孩童皆能熟記于心。不如隨我去府衙小坐片刻。”
“好,好。”
龐統心中五味雜陳,卻又按捺不住好奇――究竟是何等玄妙之術,竟能讓孔明這般素來清高、不輕易出仕之人,甘愿投身幕下,終日伏案勞形,不辭辛勞?
行至一處門楣恢弘的宅邸前,便是徐州治所官署。
門前佇立一人,魁梧如鐵塔,正是典韋。
見諸葛亮到來,立刻咧嘴笑道:“孔明剛下差啊?俺這夜班正要上哩!”
語氣中滿是自豪。
“士元,這位乃是我主帳下典韋將軍,位列三大猛將之一。”諸葛亮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