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間的辯論往往沒有盡頭,因為他們所討論的多是未來的情勢,尚未發生的事情,因此缺乏現實依據。
若要爭出個高低,恐怕不知要爭論到何時。
袁紹倚靠在椅背上,摒棄了周圍的喧囂,獨自沉思起來。
冀州地域遼闊,麾下士兵多為黃巾軍出身,還有一些白波、黑山軍的舊部,人數眾多卻難以管理。
其次,在攻占并州、冀州和幽州的過程中進展過快,所任官員良莠不齊,實際上并未真正做到因材施教、因地制宜。
只能暫時采取親信掌權的方式,將重要職位與領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結果導致許多承諾未能兌現。
這讓士族們心生不滿,漸漸地離心離德。再加上曹操手下有許楓這樣的人物。
此人非同小可,深得曹操信任,幾乎整個徐州與青州都交給了他打理。
他甚至能夠假節鉞,自行處理政務,前不久還舉行了一次祭天鎮妖邪的儀式,大大提升了他們的聲望,實乃一奇才。
如此看來,自己的領地內部紛爭不斷,比曹操所在的兗州、徐州、青州乃至揚州北部更加混亂。
之所以如此混亂,是因為這些矛盾源于內部士族間的利益沖突。
而曹操與許楓從一開始就走的是架空士族的道路,熬過了最初的一段艱苦歲月后,如今富足起來,士族為了生存不得不依附于他們。
這種局面與冀州完全相反。
為什么會相反呢?
袁紹想到了一個令人擔憂的可能性:如果自己進攻兗州,兗州境內的士族會因為自身利益與曹操站在一起,全力支持他;反之,如果曹操攻打冀州,冀州的士族則會根據利益得失來決定是否幫助自己,甚至有可能從中作梗。
“唉。”
袁紹長嘆一口氣,終于明白為何袁術會兵敗如山倒輸給曹操,背后的原因錯綜復雜。
看到袁紹的手離開額頭,睜開了眼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謀臣們立刻停止了議論。
目前形勢對他們來說還不算緊迫,最著急的可能是袁紹和許攸。
畢竟許攸是元老級人物,始終陪伴在袁紹身邊,并且是一起進入冀州共事的,榮辱與共。
袁紹走到許攸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抱拳行禮,“感謝子遠指點,現在我已明白其中的得失。”
“諸位,我已做出決定,明日再戰曹操,令顏良與文丑輪番挑戰,斬殺其將領。待士氣高漲之時,便發起總攻。”
“若此戰勝利,我們將勢如破竹,拿下官渡防線,大軍直取東郡!從而解除東部危機。一旦許楓得知曹操落敗的消息,必定會驚慌失措,屆時只需堅守冀州,不讓敵人踏入即可。”
“如此一來,待我攻陷許昌,奪得天子,再掌控徐州與青州兩地,北方局勢便可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