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袁紹再次睜開眼時,蒼老的面容充滿了無奈,隨后目光如炬,回頭看向文丑,“你去告訴全軍!我們連夜撤軍,退守黎陽,命我兒從平原、幽州送來糧草,守住黎陽。”
也許是情緒波動太大,袁紹顯得有些支撐不住,臉上露出恍惚的神色,視線也變得模糊。
很快,四周的謀士似乎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文丑則領命而去。
袁紹做了幾個手勢,示意帳內的眾人離開,謀士們紛紛退下后,最終只剩下許攸與袁紹兩人留在軍帳中。
這時,許攸茫然地抬起頭,低聲問道:“主公,您已經決定要處決我了嗎?”
袁紹的眼神冷峻而凌厲,但似乎也顯得格外冷靜,沒有因為之前的種種事情而心緒起伏。
過了許久,袁紹才緩緩說道:“子遠,你我之間的情誼無需多。剛才我也問過你,是否愿意為我赴湯蹈火,你說‘在所不辭’。”
“是這樣嗎?”
“是的。”
許攸肩膀微微顫抖,不知如何回應,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子遠,我們的交情不用再贅述了。如今這些事,我也難以解釋清楚,但你必須明白,無論真相如何,你今天都難逃一死。”
這話讓許攸的身體猛然一震,仿佛被重錘擊中,內心思緒卻瞬間清晰起來。
“我明白了。”許攸苦笑一聲,笑容中帶著絕望,“主公,您想用我的死來穩定三軍軍心,從而讓軍隊堅守黎陽,防止出現任何動蕩。”
袁紹聽完這番話,無奈地點了點頭。
“沒錯。”
許攸果然是許攸,總能洞察事情的關鍵。
“你的死已是定局,但這能讓我的勝算增加。”袁紹冷冷地看著許攸,眼神堅定無比。
“你還有什么最后的愿望,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實現。”
“沒有了。”
許攸淡淡地說完,深深一拜,跪倒在地,許久后又傳來一句話:“只求主公善待我的家人。”
袁紹的臉色微變,人之將死,其也善,許攸或許真的沒有背叛他。但實際上,許攸已經被視為內奸,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除掉許攸,是為了削弱袁紹的力量。袁紹雖然不明白為何要殺許攸,但他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夜晚,袁營沒有去救援烏巢,也沒有攻打曹操的大營,而是抓住了內奸許攸,暗中通敵,將糧草藏于烏巢的消息泄露給了曹操,并隱瞞了事實,導致了這場大敗。
此刻,整個袁營的人都明白自己敗在了內奸身上。
若不是有內奸,他們不會失敗。
現在除掉了內奸,自然可以堅守下來。糧草沒了沒關系,冀州還有余糧,幽州和并州也可以調集。
只要守住黎陽,依然可以支撐很長時間。
袁紹軍隊退守黎陽,放棄了官渡大營,連夜撤離,未留下任何輜重。
許攸與曹操趕到時,只剩下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