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忘了,那根“草”制出來的藥丸被他以十倍的價格賣了出去,那些銀子他全送給了云漫。
那個時候他怎么不怪她浪費?
至于父親,那個娶了自己弟妹的男人,看著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個即將丟掉的垃圾一般。
冷漠!
無情!
“小姐,小姐,快來人啊,小姐要不行了!”
半夏尖利的嗓音將她從無盡的痛苦中拉了出來,回過神的時候祠堂的門已經被打開。
“嚷嚷什么嚷嚷,今天大老爺大喜的日子,小賤蹄子在嚷嚷,休怪我稟了老太太把你賣出去。”
守門的婆子兇悍無理,看向云雪笙的眼神鄙夷中帶著晦氣。
“你沒看見大小姐病了嗎,你……”
“半夏,別說了。”
云雪笙扶著半夏的手站了起來,看向婆子,“我要出去。”
“給父親認錯。”
她是錯了,她錯在太過相信血脈親情,才會任由他們將她推入絕地,丟了性命。
老天既然給她重生一次的機會,那她絕對不會再犯上一世的錯誤。
去他媽的血脈親情,這輩子誰也別想以親情之名綁架她。
前院的喜樂聲已經散盡,花廳內靜得好似張開巨口的怪獸。
云雪笙走進來的一瞬間,就被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男人雙腿隱沒在毯子下,一身藍色錦袍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一雙眼睛古井無波,好似沒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力。
是二叔,那個死了三年,死而復生的男人。
上輩子她非常恨這個男人,覺得要不是他假死,他的夫人怎么會嫁給父親,云漫怎么會成為父親的女兒,搶走她的父兄。
但現在,云雪笙看著這個帝國戰神雙腿殘疾,妻子另嫁,女兒不認他,形銷骨立,孤單零落的模樣,心中涌上來一股同病相憐之感。
她失去了父兄,他失去了妻女。
屋內,她的父親云庭,正在喋喋不休解釋,待他解釋完,高坐上首的云老夫人一錘定音,終于換得對面之人一句,“可!”
如此,這場大伯娶弟媳的荒唐親事再無更改的可能。
眼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要離開,云雪笙站了出來。
“祖母,父親娶二嬸本就為世不容,如今二叔歸家,若是大房無所表示,豈不是讓外人覺得父親欺辱二叔,此舉于父親名聲不利,還請祖母三思。”
看見云雪笙,云庭瞬間炸毛,“誰把這個逆女放出來的,給我把她拉下去。”
但云雪笙說得有道理,云老夫人也正是忌諱這個才一直沒有同意這場婚事,直到……不過此時云老夫人呵退了要動手的下人,看向云雪笙。
“你想怎么辦?”
“此事簡單!”
迎著一屋子的目光,云雪笙捏緊拳頭,朗聲說道:“既然父親搶了二叔的妻女,那就再還二叔一個女兒好了。”
“孫女自請過繼到二叔名下,為二叔養老送終。”
“請祖母成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