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小院里,高嬸端上來一大盆干菜燉骨頭,放在桌子上。
“姑娘,這是北邊的吃法,冬日吃最好了,我家那口子總念叨著在北邊的時候跟著二爺,冬日里最期盼的就是來上一盆這個燉菜。”
“就著燒刀子,火辣辣的十分過癮。”
云雪笙看著眼前頗為粗狂的菜肴,就算是放在如伯府這樣沒落的人家,主子們也沒有人吃的。
只有下人才會吃這樣的菜。
可是此時,云雪笙嗅著那盆中傳來的陣陣香味,本來因為心緒不佳而沒有食欲,但此時卻突然想吃了。
她接過高嬸給她盛的米飯,學著云鴻的模樣,自己動手拿起一塊骨頭狠狠的啃了一口,然后一口菜、一口肉混合著米飯,只覺得唇齒留香。
一碗飯下肚,云雪笙盯著云鴻手邊的酒,眼睛亮亮的,“父親,我可以嘗一嘗嗎?”
“不行!”
云鴻想也不想的說道:“這可是烈酒,你若是想喝,讓高嬸去給你拿一些果子酒來。”
“果子酒我喝過,我就想嘗嘗這個是什么味道嘛。”
云雪笙撒嬌道。
小姑娘仰著臉,眼神亮亮的,想起在祠堂那會兒,這姑娘黯然的神情,云鴻猶豫了。
“二爺,只喝一點,不礙事的。”
高嬸看出云雪笙眼底壓抑的情緒,她拿著酒壇子走過來,給云雪笙倒了一個碗底,“姑娘嘗嘗味就行,這烈酒可不是姑娘家該喝的。”
“謝謝高嬸。”
云雪笙也不是真的要借酒澆愁,只是有些好奇,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是什么滋味。
云雪笙學著云鴻的模樣,仰頭喝了一口碗中渾濁的酒液。
“嘶~哈!”
一口下去,那火辣辣的滋味從舌尖一直到胸口,臉上被逼出兩朵紅暈來。
“太辣了。”
“哈哈哈哈!”
云鴻見此,仰頭大笑,一掃沉悶,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還要嗎?”
“要不要讓高嬸再給你倒一杯?”
“父親就會取笑人。”
“我都說了,這烈酒可不是你們姑娘家家能喝的,你偏不信。”
云雪笙的臉更紅了,也不知道是被酒熏的,還是被氣的,她狠狠的瞪了云鴻一眼,仰頭將碗中的酒全都干了,“誰說我不能喝的,我能喝。”
“小心喝多了。”
云鴻沒想到這姑娘勝負心還挺強,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二爺,不礙事兒,姑娘就喝了一點,一會兒讓半夏扶著姑娘去睡一覺,醒來什么煩惱都沒有了。”
“也是。”
云鴻看著明顯醉意上頭的姑娘,嘆了口氣,“小小年紀的,心思倒是重。”
“沒娘的孩子,心思若是不重,在這后宅中,又怎么活得下去。”
高嬸憐愛的看著云雪笙,“二爺是男子,可以掙脫出去掙一份家業,但姑娘是女子。”
“三從四德便困住了她的一輩子,我看得出姑娘是真心對二爺好的,日后二爺可得護著姑娘。”
“爺的閨女,爺自然要護著。”
“父親,再給我來一杯!”
讓云鴻有些意外的是,云雪笙不過迷茫了一瞬,眼神又亮了起來,而且看起來更加清醒了。
嘶,他這閨女該不會是酒神吧,天賦異稟啊,否則這等烈酒下去,怎么會越喝越清醒?
云雪笙繞過云鴻,看向高嬸,“好嬸子,再給我倒一些嘛!”
“姑娘,您真的不能再喝了,您……”
“云將軍在嗎?我家公子請云姑娘一聚,有要事相商。”
屋內喝的正熱乎,院門被敲響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