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秦星宇走出琴思韻的寢宮時,腳步有些凌亂。
不是累。
是撐。
四姐那帶著“震魂”神通的琴音,還有那……讓他體內的乾元境四重樓的壁壘搖搖欲墜。
但他沒時間回味那蝕骨的滋味。
九天。
那個老不死的真身降臨,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必須爭分奪秒。
秦星宇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直奔皇宮西北角的“天機閣”。
那是五姐琴傲雪的地盤。
整個皇宮最陰冷、最晦暗,也是藏著最多秘密的地方。
剛踏入天機閣的范圍,一股透骨的寒意便順著腳底板竄了上來。
周圍靜得可怕。
連蟲鳴聲都沒有。
只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腥香。
這是蛇毒的味道。
也是五姐琴傲雪獨有的體香。
“既然來了,還站在門口做什么?怕姐姐吃了你?”
一道慵懶入骨的聲音,從閣樓深處飄了出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在秦星宇的心尖上。
秦星宇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閣樓內沒有點燈。
只有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沙盤。
沙盤旁,臥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襲緊身的墨綠色鱗甲長裙,將那夸張的s型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裙擺開叉極高,露出的一截小腿并非人腿,而是覆蓋著細密青鱗的蛇尾幻象,在微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五姐,琴傲雪,她如今首次在秦星宇面前,顯露出她半妖蛇人族的姿態。
身負蛇人族皇室血脈的皇朝第一謀士。
此刻,她正慵懶地支著下巴,那雙豎瞳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秦星宇。
“四姐的琴音好聽嗎?”
琴傲雪吐氣如蘭,一條分叉的信子在紅唇間若隱若現。
“還行,挺潤。”
秦星宇也不客氣,徑直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那些插著紅旗的位置上。
只看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不是普通的地圖。
這是整個祖龍皇朝的兵力布防圖!
而且,上面標注的不僅僅是明面上的軍隊,還有……
“那是暗樁。”
琴傲雪不知何時已經游到了秦星宇身后。
她沒有走路的聲音。
就像一條真正的毒蛇。
“紅色的是那個老不死的死忠。”
“黑色的是太子琴嘯天留下的余孽殘黨。”
“而金色的……”
琴傲雪的手指在秦星宇喉結上輕輕劃過,指甲尖銳,帶著一絲刺痛。
“金色的是大姐的人。”
秦星宇渾身肌肉緊繃。
這哪里是地圖?
這分明是一張催命符!
放眼望去,整個沙盤上,幾乎全是金色!
紅色和黑色雖然不少,但在金色的海洋面前,就像是隨時會被淹沒的孤島。
“看懂了嗎?我的好弟弟。”
琴傲雪的嘴唇近在咫尺……
“你現在的攝政王,不過是個笑話。”
“大姐作為女帝掌控了一切。”
“軍權、政權、財權……甚至連你今晚睡哪個女人,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她把你養在籠子里,給你喂食,給你寵愛。”
“但只要她想,整個皇朝的權力和軍隊,隨時都能捏死你。”
秦星宇眼神驟冷。
他知道五姐說的是實話。
大姐琴顏諾,那個霸道到極致的女人,對他確實有著近乎病態的掌控欲。
“所以呢?”
秦星宇反手扣住琴傲雪那不安分的手腕,猛地轉身,將她死死抵在沙盤邊緣。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
呼吸交纏。
“五姐深更半夜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如今已經乾元仙境四重樓第八階的我……依然是個廢物?!”
琴傲雪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當然不是。”
她順勢倒在沙盤上,任由那些代表著千軍萬馬的旗幟硌著她嬌嫩的后背。
那雙豎瞳中,閃爍著瘋狂而危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