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
“宣,秦星宇,即刻……來離恨圣地覲見!”
那聲音,不似凡間語,仿佛自九幽黃泉透出,帶著腐朽與惡墮的魔性,穿透了皇城層層疊疊的守護法陣,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是琴政樞!
那個已經化身邪魔的昔日人皇!
“他敢!”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裂,三姐琴夢瑤霍然起身,單手已握住背后那柄與她身形不符的巨劍劍柄。
鏘!
巨劍出鞘半寸,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殺氣便沖天而起,將寢宮的穹頂都撕開一道細微的裂縫。
她的虎目之中,殺意沸騰。
“星宇經脈寸斷,神魂受創,他憑什么……在這時候宣召!”
“我看他是活膩了!”
“我這就去離恨圣地,一劍劈了他的魔窟!”
“三妹,冷靜!”
二姐琴卿羽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緩緩收回渡送生命力的雙手,美眸轉向門口,眼神中那抹冰冷的嫉妒與擔憂交織,最終化為一片刺骨的寒意。
她已察覺到七妹琴碧凝的小動作,那股霸道而純粹的生命本源,正與秦星宇的神魂進行著一種近乎野蠻的綁定。
這讓她心頭火起,卻又無從發作。
現在,外敵當前。
“陛下有旨,秦星宇殿下,接旨吧!”
一道尖銳而陰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一名身穿蟒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手捧一卷黑色圣旨,在一隊禁軍的簇擁下,緩緩步入星辰宮。
這老太監名為魏忠,是以前琴政樞身邊最得寵的內侍總管,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他那雙三角眼掃過寢宮內的眾人,目光在衣衫不整、氣息萎靡的秦星宇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快意。
一個擋劫的贗品,終究是要回歸他祭品的宿命。
“放肆!”
琴夢瑤怒目圓睜,一步踏出,恐怖的戰神氣勢如山洪暴發,瞬間將那隊禁軍壓得“咔咔”作響,骨骼欲裂。
“誰給你的狗膽,敢闖星辰宮!”
魏忠被這股氣勢沖得一個趔趄,臉色微白,但旋即挺直了腰桿,尖著嗓子道:“三公主殿下,老奴是奉陛下旨意而來,您這是要抗旨不遵嗎?”
他將“陛下”二字咬得極重,充滿了狐假虎威的傲慢。
“旨?”
琴夢瑤笑了,笑得無比張狂,無比森冷。
“在這祖龍皇朝,我大姐的話是旨,我弟弟的安危是旨!”
“至于那個躲在離恨圣地不見天日的老東西,他的話,算個屁!”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魏忠面前。
啪!
一記響亮至極的耳光,狠狠抽在魏忠那張老臉上!
魏忠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沫噴濺而出。
他撞在遠處的廊柱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未想過,這位以護短聞名的三公主,竟敢當眾對他這個“欽差”動手!
“你……你敢打咱家?”魏忠捂著臉,聲音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
“打你?”
琴夢瑤一步步逼近,巨劍的劍尖在地面上劃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我還要宰了你!”
“一條只會搖尾乞憐的老狗,也敢在我弟弟面前狂吠!”
“今日,我便讓你知道,什么叫規矩!”
那凌厲的劍氣,已經鎖定了魏忠的眉心,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住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星宇,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異常平靜。
他掙扎著坐起身,二姐琴卿羽立刻上前,扶住他的后背,掌心源源不斷的青帝長生真氣渡入他體內,緩解著他的傷痛。
秦星宇的目光,越過殺氣騰騰的三姐,落在了癱軟在地的魏忠身上。
“親……姐夫的圣旨,我得接啊。”
此一出,滿場皆驚。
“星宇,你瘋了!”琴夢瑤豁然轉身,滿臉的不可思議,“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去了離恨圣地就是送死!”
“二姐,三姐。”
秦星宇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琴夢瑤緊握劍柄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當然知道琴政樞不懷好意。
剛剛與大姐聯手施展“逆龍伐天”,雖然重創了域外邪物,但也讓他和大姐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祖龍血脈陷入沉睡,經脈寸斷,神魂更是因為強行催動神通而瀕臨崩潰。
若非二姐的青帝長生訣吊著一口氣,又有七妹那滴珍貴到極致的生命本源強行續命,他現在恐怕已經是個廢人。
這種時候去見琴政樞,無異于羊入虎口。
但是,他不能不去。
或者說,他必須離開皇宮。
因為他知道,琴政樞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
他是“祭品”。
只要他還留在皇宮,琴政樞的手段就會層出不窮,最終只會將戰火引向他最不想傷害的姐姐們。
鎮龍淵的一戰,已經是一個血的教訓。
他不能再讓姐姐們為他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