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軍的到來,如同一瓢滾油,潑入了烈火烹煮的戰局!
八萬朱雀鐵騎,化作八道焚天的赤金火龍,自天際線的盡頭咆哮而至,瞬間鑿穿了百萬大軍松散的后陣!
慘叫聲,兵刃斷裂聲,火焰爆燃聲,響徹云霄!
然而,面對這足以顛覆戰局的驚天變故,立于百萬大軍之前的四大皇子,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
大皇子琴傲天,那張與人皇琴政樞有七分相似的冷酷面容上,反而勾起一抹森然、詭譎的獰笑。
“長妹,你的朱雀軍……來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琴傲天猛然高舉右手!
他的掌心,托著一枚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死寂灰敗之色的古樸令牌!
令牌之上,沒有雕龍,沒有刻鳳,只有一個用上古神文書寫的,散發著無盡不詳與腐朽氣息的……“幽”字!
嗡!!!
當這枚令牌出現的剎那,整個南疆的天地法則,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一股遠比之前圣使降臨時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不屬于此界的恐怖氣息,從那令牌之中沖天而起!
那氣息,霸道,陰冷,充滿了對世間萬物的蔑視與掠奪,仿佛一尊沉睡在九幽之下的遠古魔神,睜開了俯瞰眾生的眼眸!
就連秦星宇眉心那剛剛吞噬了圣使殘魂,氣焰囂張的凰奴血印,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都猛地一顫,竟本能地收斂了所有血光,陷入了死寂!
這絕不是凡間之物!
甚至……不屬于上界!
它來自……上上界!是幽羅殿的權柄象征!
“秦星宇!”
二皇子琴霸天狂聲大笑,手中的破軍長槍遙遙指向秦星宇,眼神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快意。
“你以為,殺了區區一個圣使,就贏了嗎?”
“你以為,封了這方天地,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你以為殺了父皇的本體,就萬事大吉了嗎?”
“父皇的四百年布局,豈是爾等螻蟻能夠揣測!”
“此乃幽羅殿主親賜的‘幽羅令’!持此令者,如殿主親臨!一令出,萬法臣服!你那所謂的龍印封天,在殿主神威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三皇子琴戰天,四皇子琴獵天,同時催動座下異獸,與大哥二哥并肩而立,四股滔天的殺伐煞氣,與那“幽羅令”的魔威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足以壓塌蒼穹的死亡陰云,向著秦星宇和七位公主,當頭壓下!
“今日,不止你要死!”
“你懷里的妖女要死!”
“這七個不知死活的半妖賤人,也要死!”
“整個祖龍帝朝,都將成為獻給幽羅殿的祭品!而我們兄弟四人,將追隨父皇那一直隱藏在長城首尾的最后兩尊分身,榮登無相圣界,永享長生!”
圖窮匕見!
這,才是謀圣三四百年的人皇琴政樞,真正的后手!
他根本沒指望圣使能成功,甚至圣使的死亡,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他要的,就是用圣使的死,來徹底激怒幽羅殿,換來這枚足以碾壓此界一切法則的“幽羅令”,將所有膽敢反抗他的人,一網打盡!
好狠的心!好毒的計!
琴顏諾、琴卿羽、琴夢瑤……七位公主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們剛剛燃起的希望與戰意,在“幽羅令”那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威壓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們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神血,在顫抖,在畏懼!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之中。
秦星宇,動了。
他無視了那足以讓圣人都為之膽寒的“幽羅令”,甚至沒有多看那叫囂的四大皇子一眼。
他只是緩緩低下頭,那雙燃燒著黑金龍炎的龍鳳異瞳,凝視著懷中那張蒼白絕美的臉龐。
他抱著姬仙凰,一步一步,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向那頂最為華麗,由萬年寒玉和星辰金鑄造的御輦。
他的腳步很穩,背影孤高而冷硬。
“站住!”
一聲帶著哭腔與無盡委屈的嬌喝,自身后響起。
是七姐琴碧凝,她淚眼婆娑,俏臉煞白,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秦星宇的衣角。
“星宇哥哥……你……你不要我們了嗎?”
這一聲呼喚,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所有公主的心里。
大姐琴顏諾再也無法維持鎮國將軍的威嚴,她一步跨出,擋在了御輦之前,那雙燃燒著朱雀神火的鳳眸,死死地盯著秦星宇,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與憤怒而沙啞。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她是上界妖帝!是欲將你煉化成鼎爐的仇敵!你現在要為了她,棄我們于不顧嗎?!”
二姐琴卿羽緊隨其后,周身寒氣四溢,清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與嫉妒。
“星宇,你的身體,剛剛經歷大戰,本源虧空,絕不能再與她有任何接觸!到我這里來,只有我能治好你!”
“放開那個妖女!”
三姐琴夢瑤的虎魄戰劍,已經指向了秦星宇懷中的姬仙凰,狂暴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否則,別怪我的劍,不認你這個弟弟!”
四姐,五姐,六姐……她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被背叛的傷痛,不解,與滔天的怒火!
那七道目光,如同七柄世間最鋒利的劍,齊齊刺向秦星宇!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動容的場面,秦星宇的腳步,只是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沙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的聲音,緩緩開口。
“朕的女人,何時輪到你們來置喙?”
“她是為朕而傷,便是朕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