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迅速鋪開簡陋的地圖,目光如電掃過,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形:
“項大哥,敵軍勢大且是精銳,正面硬撼于我不利。黑石堡外圍有幾處險要隘口,可稍作阻滯。我的意思是,由鐵牛大哥率八千弟兄,依托隘口工事層層抵抗,遲滯消耗敵軍,佯裝主力在此。項大哥,您與我親率所有騎兵(約700騎,含霸王親衛)和兩千最悍勇的步卒,繞道斷其后路,尋機直搗中軍。”
項羽從營房中走出,他已披掛整齊,烏金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他甚至沒有看地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落在來襲的官軍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何須如此麻煩?張鐵牛!”
“末將在!”
張鐵牛挺胸怒吼。
“率你部兵馬,依托堡外工事,給某守住!吸引住那些雜魚的目光!”
“諾!”
張鐵牛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夜玄!”
“在!”
“點齊五百腳力最快的輕騎,隨某去會會那虎賁主將!”
項羽翻身上馬,烏騅感受到主人沖天的戰意,興奮地刨著蹄子,噴吐著灼熱的白氣。
夜玄瞬間明白了項羽的意圖:斬首!絕對的自信,絕對的武力碾壓。他不再多:
“遵命!”
立刻轉身去集結部隊。李秀兒快步追上來,將一壺清水和一小包她悄悄準備的止血藥粉塞進夜玄手里,低聲道,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小心!”
眼中是化不開的擔憂與牽掛。夜玄握緊手中帶著她體溫的水壺和藥包,看著她溫婉卻堅毅的臉龐,重重點頭,千萬語只化作兩個字:
“放心!”
項羽一馬當先,如同離弦的黑色箭矢,夜玄緊隨其后。五百余騎在熟悉地形的向導帶領下,如同暗夜中奔襲的幽靈,借著密林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繞到了官軍龐大行軍隊列的側后方,馬蹄包裹著厚布,悄無聲息。
虎賁營主將王煥,正穩坐中軍,志得意滿地督促著兩萬大軍穩步推進,意圖一舉碾平這伙膽大包天的“流寇”。他根本想不到,竟有人膽大包天到用幾百騎沖擊他兩萬精銳的軍陣!
“那……那是什么?”
側翼的士兵驚恐地指向后方席卷而來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的煙塵。
煙塵未至,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驟然撕裂夜幕,出現在官軍側翼。沒有吶喊,只有震耳欲聾、仿佛踏碎山河的鐵蹄轟鳴。項羽手中的天龍破城戟,在昏暗的天光下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死亡烏光。
“擋我者死!”
怒吼如九天驚雷炸響。戟鋒所指,人仰馬翻。精鋼打造的厚重盾牌如同紙糊般碎裂飛濺,精良的魚鱗甲在無堅不摧的戟刃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開。項羽一人一騎,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牛油,硬生生在嚴密的軍陣中犁開一條由血肉和破碎金屬鋪就的通道。目標直指那桿高高飄揚的“王”字帥旗!
王煥驚駭欲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攔住他!快!”
他身邊最精銳的親衛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悍不畏死地迎上,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尊殺神。
“滾開!”
項羽暴喝,聲浪滾滾。戟勢如狂龍出海,橫掃千軍。數名身披重甲、武藝高強的親衛連人帶馬被狂暴的戟風掃飛出去,筋骨斷裂之聲令人牙酸。他速度不減反增,烏騅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竟不可思議地跨過混亂擁擠的人群,如同神駒天降,直撲王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