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岡忠相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掃過七人,其副手彥一在一旁展示著清晰的物證圖表和時間線分析。
“諸位。”
大岡的聲音沉穩而充滿壓迫感。
“經過本官徹查,此案已水落石出。真相并非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合謀謀殺!”
他逐一指向證據:
“管家阿爾弗雷德,你于亥時初送入摻有瀉藥的牛奶,旨在令老爺身體不適,心神不寧。”
“夫人伊麗莎白,你于亥時三刻故意打翻花瓶,制造地面濕滑,并以激烈爭吵極大刺激老爺情緒。”
“長子維克多,你于亥時正推倒落地燈,造成電線裸露的風險,并以砸物聲進一步加劇緊張氛圍。”
“化學家懷特博士,你于亥時六刻送入的報告內夾帶了致幻植物資料,其氣息與描述足以誘發精神恍惚。”
“女仆安娜,你于子時初在炭盆中添加特殊香料,其燃燒產生的氣味具有輕微麻醉效果,與致幻劑結合,效果更甚。”
“律師喬納森,你于子時三刻提供筆尖損壞的鋼筆,故意制造簽署困難,激化老爺的焦躁感。”
“園丁本,你于子時正在窗外用力敲擊窗框,制造突然的噪音驚嚇,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岡忠相的聲音陡然提高:
“你們七人,各自心懷鬼胎,都希望老爺死!你們或許沒有明面上的約定,但你們彼此心照不宣,利用接連不斷的‘小動作’,在短短三個時辰內,對一位年老體衰者進行了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摧殘!瀉藥、濕滑、爭吵、驚嚇、致幻、麻醉、焦躁……這些因素疊加之下,最終徹底擊垮了奧古斯特老爺!”
“而最終致命的一擊――無論是由你們中的某人親自下手,還是你們共同營造的絕境迫使他走向了死亡――都毫無疑問是你們這環環相扣、時間銜接完美、證詞相互印證的合謀的結果!這過分的完美,恰恰暴露了你們共同的罪惡本質。法理昭昭,證據鏈在此。你們七人,即是合謀殺害奧古斯特老爺的兇手!”
七人聞,如遭雷擊,紛紛驚恐地辯解,聲稱自己絕無殺意,只是想做點小動作報復或為難老爺,從未想過會導致死亡,更無合謀。
大岡忠相不為所動,認為這是兇徒最后的狡辯。他的推理邏輯嚴密,證據鏈完整,幾乎說服了在場所有人。直播間里,無數觀眾也為這“七人合謀”的結論而感到震撼。
此刻,狄仁杰上前。
“大岡先生。”
他開口道,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
“你于細微處見真章,厘清七人行跡,功不可沒。思維之敏銳,老夫也很佩服。”
大岡忠相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然而。”
狄仁杰話鋒一轉。
“你所見,是七股溪流匯成洪流,沖垮堤壩。而老夫所見,卻是有人立于堤壩之上,引導溪流,再親手掘開最后一道缺口,嫁禍于溪流本身。”
“狄公此,仍需實證。”
大岡忠相沉聲道。
“自然。元芳。”
狄仁杰示意。
李元芳上前,聲音朗朗,首先陳述第一項證據:
無效的動作。
“大岡先生,您發現了七人的小動作及其物證,無比正確。您可曾驗看,這些動作之后,本應產生的后果何在?”
“管家瀉藥,老爺房中并無腹瀉污穢之痕。”
“夫人水漬,老爺鞋底無水跡遷移,身上無掙扎濺溺。”
“長子電線,燈座插頭早已松動虛接,根本無電,老爺體表更無絲毫電灼之傷。”
“博士資料、女仆香料,老爺瞳孔面容安詳,絕非中毒致幻之狀。”
“律師壞筆,文件上除字跡潦草外,無半分紙張劃破、墨水污濁之象。”
“園丁敲擊,窗內物品整齊,無驚擾碰撞之痕。”
“此七般動作,竟似泥牛入海,未生其效!此為一奇!”
此一出,大岡忠相眉頭瞬間緊鎖。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只顧追尋“行為”本身,卻從未深究這些“行為”是否真正產生了“結果”!
不待他細想,李元芳呈上第二項證據:
決絕的遺囑。
“此乃元芳于老爺書房《圣經》封皮夾層內發現的親筆信。”
李元芳展示一張寫滿花體字的紙。
信的內容大致翻譯如下:
“…債務已無法償還,周圍盡是餓狼和毒蛇,連所謂親信也盼我早死。我的人生已無樂趣。但我絕不會讓這些豺狼分食我的遺產。等到子時,我將自我了斷,并會利用那些蠢貨們的惡意,布置成他們謀殺我的現場。待事情爆發,依據我的新遺囑,我的財富將全部捐給慈善基金會,你們所有人都將一無所獲。這是我最后的戰斗,也是最痛快的報復!”
這封信,直接將老爺的動機、計劃、時間、目的和盤托出。
大廳內一片嘩然,七人臉色劇變。
大岡忠相亦是震動,但仍強自道:
“…此信…雖駭人,然亦可偽造,或是老爺泄憤之語…”
“非也。”
狄仁杰緩緩搖頭,給出了第三項,也是最終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