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他再次躍下,如隕星墜地,砸入敵群,戰錘狂舞,瞬間清出一片真空地帶,旋即毫不停留,直撲敵軍腹心!
魏軍昨日遭逢奇恥大辱,豈會沒有準備?他們深知力敵不過,便要以巧勁和人海困殺這尊殺神!
“魔將已入陣!飛索健銳營!圍困之!”
中軍一聲令下。
早已嚴陣以待的三千套索隊――這是魏軍從中軍各營精選出的力士,專為此刻而設!他們如同蟄伏的毒蛇,從大軍各個方向猛地涌出,手中特制的粗韌套索與帶著倒鉤的鐵鏈飛鉤,如同漫天飛蝗,從四面八方向夜玄罩去!
但夜玄豈會坐以待斃?他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判斷出繩索的來路。只見他身形如鬼魅般急速晃動,在極小范圍內做出驚人的閃避,同時雙手已棄錘換刀!兩柄狹長戰刀出鞘,化作兩團凜冽的銀光,繞身飛旋!
嗤嗤嗤――!
最先一批套索絕大多數被他靈巧地閃開,少數幾根逼近的,則被刀光精準地削斷!繩索那端的力士頓時踉蹌后退。
“變陣!跟上他!持續施壓!不要給他沖刺的空間!”
魏軍基層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
訓練有素的魏軍飛索營立刻執行戰術。他們不再追求一擊即中,而是以什、隊為單位,如同附骨之疽,夜玄沖到哪里,他們的套索就投擲向哪里。無數的繩索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動態的死亡之網。
夜玄雙刀舞得水潑不進,刀光過處,繩索紛紛斷裂。他的速度與敏捷遠超常人,在軍陣中左沖右突,每一步踏出都有魏軍被斬翻在地。雙刀雖不如戰錘那般一擊清場,卻更為靈巧致命,近身者皆無一生還。
但他高速突進的能力,確實被嚴重限制了。他無法再像昨日那樣化作一往無前的黑色閃電。他必須時刻分神應對四面八方永無止境的套索騷擾,閃轉騰挪間,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更棘手的是,魏軍的盾牌手抓住了機會。每當夜玄因閃避或斬斷繩索而稍有停頓,立刻就有數排重盾兵如墻壁般合攏,死死封堵在他與將領將旗之間的路徑上。一面面巨盾層層疊疊,組成銅墻鐵壁,極大地壓縮了他的活動空間,逼迫他不斷地繞行或硬砍盾陣,進一步拖延了時間。
魏軍的戰術目的達到了!他們用飛索營的持續騷擾和盾陣的壓縮空間,成功地用犧牲和配合,將這名非人的猛將拖入了泥沼般的纏斗之中。夜玄依舊在殺戮,雙刀之下無一合之將,但他斬將奪旗的步伐,卻被硬生生地拖慢了。無數的魏軍以生命為代價,為他們后方的將領和主攻城墻的部隊,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城頭上,壓力驟增!失去了夜玄對魏軍指揮層的致命威脅,魏軍的攻城變得更有組織,更加瘋狂。蜀軍殘兵的最后一絲氣力正在被飛速榨干,防線搖搖欲墜。魏延渾身是血,死戰不退,卻已近乎絕望。
城頭上,魏延看得心頭滴血,卻無法救援。西門正面承受的壓力已到極限。魏軍如同瘋蟻般涌上城頭,每一處垛口都在進行最殘酷的爭奪。蜀軍殘兵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股意志在支撐,用牙齒,用頭撞,用同歸于盡的方式將敵人推下城墻。魏延身被十余創,已成血人,刀卷刃了便奪過敵人的兵刃繼續劈殺!
就在這城墻即將崩潰、夜玄亦深陷重圍的剎那――
西方地平線上,煙塵沖天而起,隆隆蹄聲撼動大地!
一桿“姜”字大旗,沖破晨靄,迎風獵獵!旗下,姜維率領的三萬生力軍,如一道銀色洪流,終于趕到!
“援軍!是姜維將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城頭爆發出劫后余生般的震天歡呼,守軍將士眼眶崩裂,竟憑空又生出幾分氣力。
姜維軍沒有絲毫遲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側擊魏軍后陣!
正全力攻城、困殺夜玄的魏軍,猝然遭此背后猛擊,指揮體系本就因將領畏縮而混亂,此刻瞬間大亂,陣腳動搖。
“天不亡漢!開城門!全軍出擊!里應外合!”
魏延見狀,奮起最后神力,嘶聲怒吼,集合起所有還能動的士卒――不足千人,人人帶傷,狀若瘋虎,猛地打開西門,沖殺出去!
城內殘軍與城外援軍,內外夾擊。本就混亂的魏軍徹底崩潰,兵敗如山倒,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潰逃。
姜維與魏延兩軍,終于在尸山血海的戰場上成功會師!
“文長!夜將軍!你們……”
姜維眼見魏延慘狀和身后那支幾乎被打光了的軍隊,再看這修羅場般的城墻,一時震撼無。
“入城!快!肅清殘敵,鞏固城防!”
魏延強撐著一口氣下令。
漢軍旗幟終于再次飄揚在長安西門,大軍浩浩蕩蕩進入這座用血肉鑄就的城池。城頭上,殘存的蜀漢將士相互攙扶著,望著潰敗的敵軍和到來的友軍,臉上是血污也掩蓋不住的慘烈與自豪。那面插在長安城頭、破碎不堪的“漢”字大旗,終于在朝陽中傲然挺立。它是由最忠誠的熱血、最極致的勇武和最堅韌的意志,共同鑄就在這潼關之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