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蹤林海邊緣,血色的僵局持續了一個月。
對艾蘭迪爾而,這一個月是煎熬的。他看著那道玄黑色的城墻在戰火中不斷“吞噬”著己方士兵的血肉與生命,變得越發堅固深沉。他嘗試過各種戰術――佯攻、多點突破、夜間偷襲、法術壓制,但大秦的防線就像一塊被反復鍛打的精鐵,越打越堅韌。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感覺到城墻后那股氣息的變化。
那個叫夜玄的存在,氣息徹底消失了近一個月,今日卻隱約透出一絲令他靈魂都感到顫栗的深邃。那個被稱為“殺神”的白起,領域越發凝練恐怖,仿佛坐在尸山血海王座上的君王。就連那些六階將領的氣息,也比一個月前強了不止一籌。
“他們在利用戰爭……淬煉自己。”艾蘭迪爾站在營帳外,望著遠方巍峨的城墻,熔金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然而,身為宿將的他同樣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淬煉”絕非毫無代價。持續一個月的高強度攻防,如同永不停止的巨錘,反復敲打著城墻后的每一個靈魂。盡管那道防線依舊如鐵壁般巍然,秦軍士兵在生死壓力下修為甚至有所精進,但透過遠望法術和戰場直覺,艾蘭迪爾能從那些依稀可辨的身影上,捕捉到一種無法偽裝的東西――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不是簡單的身體勞累,而是精神與意志在持續死亡威脅和慘烈景象下的長期消耗。再精銳的軍隊,面對日復一日、看不到盡頭的血肉磨盤,其士氣與心力也必然被一點點磨損。換作此界任何其他種族或勢力的軍隊,在此等強度的消耗下,恐怕早已軍心渙散,甚至崩潰嘩變。
唯有這支大秦軍隊,憑借其難以想象的堅韌紀律與某種他尚不完全理解的精神內核,硬生生扛住了這種恐怖的消耗,將疲憊死死壓在紀律與戰意之下,未曾顯露出崩潰的跡象。但這根弦,無疑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艾蘭迪爾相信,持續施壓本身,就是一種有效的戰術。他看到的,不僅是對方的成長,更是那成長背后,正在不斷積累的沉重代價。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的恐怖威壓!
第一股,熾烈如正午驕陽,帶著精靈族特有的優雅與威嚴,所過之處,空氣中彌漫起淡淡的花香與草木清香,但其中蘊含的法則波動卻如無形利刃,切割空間。
第二股,厚重如山岳,狂暴如雷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力量感撲面而來,那是獸人族最頂尖戰士的標志。
第三股,陰冷詭譎,仿佛來自深淵最底層的竊竊私語,邪惡、混亂,卻又高度凝聚,光是感知就讓人心智動搖。
三道流光從天際盡頭急速掠來,速度快得超越了尋常七階強者的理解。他們沒有帶太多軍隊――只有約五十萬精銳緊隨其后,但這些士兵個個氣息彪悍,最弱也是四階,顯然是三族王庭直屬的王牌軍團。
“終于來了。”
艾蘭迪爾精神一振,連忙帶著格羅姆等人迎上前去。
三道身影落下。
為首的精靈,面容俊美近乎完美,金發如瀑,身披繡著日月星辰與生命古樹圖案的白金色法袍,手持一根仿佛由月光凝成的法杖。他叫“輝月大魔導”艾薩拉?晨星,精靈王庭長老院次席,七階后期,精通所有系別魔法,尤擅大規模禁咒與規則干涉。
另一側,惡魔身影籠罩在翻滾的暗紫色魔焰中,只能隱約看到一雙燃燒著幽冥火焰的瞳孔和一對彎曲的漆黑犄角。他是“深淵統御者”瑪爾加洛斯,深淵某層的領主,七階后期,擅長靈魂掌控、空間扭曲與召喚深淵魔物。
而站在中央的,卻是一名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獸人。
他身材并非格羅姆那種夸張的魁梧,反而略顯精悍,約兩米左右,在獸人中甚至算得上“瘦削”。他沒有穿著華麗的鎧甲,只有一套看似普通、卻布滿無數細微傷痕與暗沉血漬的陳舊皮甲。他的武器也很簡單――背負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雙手巨劍,劍身呈暗紅色,仿佛浸透了無數鮮血。
他的面容被一道從額頭斜劈至下頜的猙獰傷疤破壞,但那傷疤非但沒有讓他顯得丑陋,反而增添了一種滄桑與堅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瞳孔,此刻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萬載寒冰與沉寂的火山。他站在那里,沒有刻意散發氣勢,卻自然成為天地的中心,連艾薩拉和瑪爾加洛斯都隱隱以他為首。
“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