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左翼蒙恬的沉穩厚重、如山如岳不同,右翼防線,戊字號區域,戰斗的風格是另一種極致――迅捷、凌厲、如同疾風驟雨,又帶著刺骨的冰寒與決絕。
這里的指揮官,是隴西侯李信。降臨異界以來,如果說白起是晉升最快的人。那么李信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已穩固六階中期,卻身負光、暗、雷三種迥異的本源之力,劍法以快、險、詭著稱,身法更是飄忽如風,能在三種力量形態間切換,應對萬變戰局。他的敵人,同樣是一支精銳的斬首隊伍,由兩名六階巔峰和三名六階后期組成。
為首的是一名精靈“魔劍士大師”凱爾薩斯,六階巔峰,一手精靈劍術華麗而致命,更能瞬發低階魔法輔助攻擊,魔武雙修,極難對付。另一名是獸人“劍圣”傳承者,格羅姆?地獄咆哮的族弟“碎刃”杜隆坦,同樣是六階巔峰,手持雙刀,將獸人劍圣的“疾風步”、“鏡像”、“劍刃風暴”等戰技修煉得爐火純青,是純粹的物理殺戮機器。另外三名六階后期,分別是精靈魔導師、獸人薩滿和一名深淵咒術師。
他們的戰術與左翼不同,并非強攻硬打,而是利用高機動性,不斷在右翼漫長的防線上游走、試探、突擊,尋找薄弱點,進行閃電般的切入和破壞,試圖將李信的注意力徹底分散,然后實施致命一擊。
李信站在一座較高的箭塔上,目光如電,掃視著整個右翼戰場。他的臉色冷峻,如同萬載寒冰。守軍兵力面對敵方這種高機動性的騷擾突襲,壓力極大。已經有數處哨塔被拔除,小型防御陣地被擊潰。
“想跟我玩速度?”李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誰更快。”
他沒有像蒙恬那樣結成一個龐大穩固的防御戰陣。相反,他下達的命令是:
“各屯、各隊,依‘疾風游龍陣’自行結陣防御,以拖待變!親衛營銳士,隨我來!”
“疾風游龍陣”是大秦軍中一種中小型的高機動防御反擊陣型,通常以屯(百人)或隊(三十人)為單位,形如游龍,首尾呼應,能快速應對來自不同方向的襲擊。
而李信自己,則率領著他最精銳的三百親衛“銳士營”。這三百人,修為最低也是四階巔峰,半數以上是五階,個個身經百戰,擅長輕甲快刀,精于配合襲殺。他們是李信手中最鋒利的匕首。
“我們的目標,是那條到處亂竄的劍圣――杜隆坦。他速度最快,威脅最大,也最……狂妄。”
李信看出來了,在敵方五人中,杜隆坦沖得最前,殺得最歡,似乎急于證明自己,與其他四人的配合并非完全默契。
“第一隊,左翼佯動,吸引精靈法師和咒術師注意力。”
“第二隊,右翼穿插,騷擾獸人薩滿和魔劍士。”
“其余人,斂息,隨我入影。”
命令下達的瞬間,李信周身的氣息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那屬于將領的凜然威勢、屬于強者的能量波動,迅速內斂、沉降。被一股“幽暗”所替代。他站立的地方,光線仿佛變得微弱,陰影更加濃重。他的身影輪廓開始模糊,仿佛不是站在光中,而是本身就成為了“影”的一部分。這是比單純潛行更高階的“暗影同化”,讓他的存在感在感知中降到最低,如同戰場上一個無關緊要的幽魂。
三百銳士中,百余名精修潛行刺殺的健兒,紛紛效仿,雖遠不及李信的純粹深邃,但也如同溪流匯入深潭,悄無聲息地散入城墻各處的斷壁殘垣、垛口陰影、硝煙彌漫的角落。整個右翼防線的陰影,似乎都“活”了過來,充滿了隱秘的殺機。
杜隆坦剛剛用一記凌厲的劈斬,將一名秦軍五階都尉連人帶盾劈成兩半,鮮血濺了他一臉。他舔了舔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獸瞳掃視著周圍因他而短暫潰散的秦軍小隊。
“太弱了!秦軍就這點本事嗎?”他狂笑著,雙刀隨意揮舞,收割著附近傷兵的性命。
“杜隆坦,不要冒進!李信和他的親衛消失了!”
凱爾薩斯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警告。
“消失?哈!”
杜隆坦不以為意,但身為劍圣傳承者的戰斗本能,讓他的感知如同雷達般掃過四周。確實,那個令他隱隱忌憚的人類指揮官氣息不見了,連帶著不少精銳的氣息也隱沒下去。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陰冷的、被窺視的感覺。
“陰影里的老鼠!”他啐了一口,非但沒有警惕后退,反而被激起了兇性,“那就把你們挖出來碾碎!”
他看似隨意地走向一處剛剛被他破壞的箭塔廢墟,那里陰影交錯,是個理想的伏擊點。他故意將后背賣了個破綻,雙刀看似松懈地垂下,實則肌肉緊繃,斗氣在體內奔流,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反擊。
來了!
就在他踏入那片陰影最濃重區域的剎那,攻擊并非來自地面或廢墟,而是來自他頭頂――那半截歪斜箭塔投下的、不斷晃動的陰影!三道完全由凝實暗影構成的鎖鏈無聲射出,目標并非他的身體,而是他腳下地面和周圍的空間!鎖鏈觸地即融,瞬間,以杜隆坦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所有陰影猛地“沸騰”起來!光線被進一步吞噬,溫度驟降,一種粘稠的遲滯感包裹了他。暗影結界――影縛!
幾乎同時,前后左右四個方向的陰影中,刺出了超過二十把淬毒短刀和無聲弩箭!這些攻擊并非旨在直接擊殺,而是封堵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逼迫他硬接或暴露更多破綻!
“就這點把戲?”
杜隆坦怒吼,聲波中蘊含斗氣,震得幾支弩箭偏離方向。他雙刀狂舞,“刀屏”施展,刀光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大部分攻擊格擋磕飛。六階巔峰的雄渾元氣確實強悍,暗影結界帶來的遲滯感被他強行沖破大半。
但李信精心策劃的殺局,這才真正展開。
在杜隆坦格擋來自正面陰影攻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妙間隙,他腳下――自己那被結界強化、顯得格外漆黑的影子,突然扭曲、凸起!李信的身影仿佛從二維的陰影平面中“剝離”出來,由虛化實,驚鴻劍上纏繞著吞噬光線的至暗,不帶絲毫風聲與殺氣,直刺杜隆坦因揮刀而略開的右肋!這一劍,將暗影的“隱”與“詭”發揮到極致,正是暗影劍技――幽冥突刺!
杜隆坦的野獸直覺再次救了他,千鈞一發之際,他憑借腰力強行扭轉,同時左肘攜著狂暴斗氣向后猛擊!
“砰!”
劍尖擦著他的肋部鎧甲劃過,帶起一溜刺目的火花和一道不深卻瞬間被暗影能量侵蝕發黑的傷口。李信的左掌則與他的肘擊對了一記,悶響聲中,李信借力向后飄退,身形再度融入旁邊的一片陰影,消失不見。
“鼠輩!出來!”
杜隆坦又驚又怒,肋部傷口傳來陰冷的麻痹感和持續的刺痛,暗影能量如跗骨之蛆般向體內鉆去。他立刻催動元氣驅散,但這需要分心。更讓他煩躁的是,李信一擊即走,絕不戀戰,完全符合最高明的刺客之道。
接下來的十幾個呼吸,成了杜隆坦的噩夢。李信將“暗信”形態的詭譎難測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時而從墻壁的陰影中刺出致命一劍;時而分化出兩三個真假難辨的暗影分身從不同方向佯攻;時而直接遁入杜隆坦自己或周圍物體的影子里,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襲擊。暗影之力被他玩出了花樣:暗影觸須突然從地面陰影中伸出纏繞腳踝;暗影飛刀從視覺盲區無聲襲來;甚至能短暫操控小片陰影移動,干擾杜隆坦的方向感和距離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