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光迸現!血吼碎天那足以硬抗同階攻擊的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傷口處的血肉乃至骨骼,都在瞬間被那“虛無裂隙”殘留的力量侵蝕、湮滅了一部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更有一股陰冷、侵蝕性極強的混合力量(歸墟湮滅+空間切割+風雷破壞)順著傷口向他體內鉆去!
“啊――!”
劇痛讓血吼碎天發出一聲震怒痛吼,他右手的“碎星”巨斧猛地向前橫掃,逼退可能追擊的夜玄,同時瘋狂運轉氣血,鎮壓侵入體內的異種力量,并強行止血、封閉傷口。斷臂之傷對七階巔峰而不算致命,但那種力量侵入帶來的持續傷害與麻煩,以及精神上的打擊,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死死盯著遠處同樣臉色蒼白、氣息跌落谷底、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傷了根本的夜玄,猩紅的獸瞳中充滿了暴怒、怨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忌憚與驚悸。
這個人類,竟然傷到了他!在正面戰斗中,以七階后期之身,讓他這位獸人皇者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
而此刻,西方與南方傳來的氣息明確告訴他:艾薩拉受創不輕,瑪諾洛斯本源出現裂痕,戰力大損。自己雖然斷了左臂,但戰力保存相對較多,可眼前這個叫夜玄的人類,雖然看似力竭,卻依舊像一頭受傷的兇獸,死死盯著他,誰知道他還有沒有拼死一擊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們三位皇者降臨,本是為了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碾碎這個新崛起的人族勢力,震懾天下。可現在呢?人族四位老怪拼死重創了他們兩個,這個夜玄又傷了自己。繼續死斗下去,就算能殺了夜玄,踏平秦域,他們三人中,說不定是誰要隕落在此!誰能保證自己不是那個倒霉鬼?艾薩拉和瑪諾洛斯會為了殺死夜玄而跟自己一樣拼命嗎?
皇者無情,利益至上。為人族這塊硬骨頭,拼上自己的皇者之軀甚至性命,值嗎?更何況,人族氣運顯圣、新皇已立的消息恐怕已傳開。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血吼碎天腦中閃過。暴怒與殺意漸漸被冰冷的算計與對自身安危的考量所取代。
就在這時,下方戰場,因三位皇者受創而士氣大挫的三族聯軍,在大秦與黎明城將士悲憤反擊下,開始出現了更大規模的潰退跡象。尤其是精靈和惡魔部隊,因女皇與深淵之主受創的消息傳來,軍心浮動,攻勢明顯放緩。
大勢……似乎開始轉向了。
夜玄強提一口氣,壓下喉頭涌上來的鮮血和體內的空虛,手中歸墟雙刃再次顯現,雖然光芒黯淡,卻依舊帶著冰冷的殺意,遙遙指向血吼碎天。他沒有說話,但那雙平靜卻仿佛深淵般的眼眸,已經表達了一切:要戰,便死戰到底,看看最后誰先倒下。
血吼碎天臉色變幻不定,斷臂處傳來的劇痛和那股難纏的侵蝕力量時刻提醒著他剛才的兇險。他看了一眼西方氣息不穩的艾薩拉,又看了一眼南方魔焰紊亂、隱隱傳來痛苦低吼的瑪諾洛斯。
終于,他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怒吼:
“人類……今日之賜,本王記下了!撤軍!”
最后兩個字,是以皇者威能吼出,響徹整個戰場。
早已萌生退意的精靈與惡魔部隊如蒙大赦,開始有序后撤。獸人部隊雖然不甘,但在皇者嚴令下,也只能恨恨地瞪著前方傷痕累累卻依舊屹立的人族防線,緩緩退去。
夜玄沒有追擊,也無法追擊。他靜靜地看著聯軍如同退潮般遠去,直到那三道顏色各異卻都帶著狼狽與怒意的光柱消失在天地盡頭,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身形晃了晃,一口暗紅色的瘀血終于忍不住噴了出來,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但他終究是站著,站在蒼穹之上,站在百里玄墻之前,站在無數浴血奮戰、終于看到曙光的秦人與黎明城戰士崇敬的目光中。
地面,嬴政緩緩收起了不知何時已然出鞘三寸的太阿劍,帝眸遙望長空,深深看了一眼那傲立的身影,又看向西方與南方先輩隕落的方向,緩緩閉目,片刻后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深邃的平靜與更加堅定的決意。
“傳令,救治傷員,修復城防,清點戰損。厚葬所有陣亡將士……包括,那四位為我人族捐軀的先輩英靈。他們的名字與功績,當銘刻于英烈碑最頂端,受我大秦萬世香火供奉,受我人族永世銘記!”
“此戰,慘勝。然,人族氣運已燃,希望之火不滅。自今日起,東域之土,當為人族崛起之地!大秦,當為天下之秦!”
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戰場,帶著一種撫慰傷痛、凝聚人心的力量,更帶著一種開創未來的煌煌氣度。
殘陽如血,終于緩緩沉入西邊的地平線。漫長的白晝與更加漫長的血戰,似乎終于暫時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絕非終結。三族皇者受創退去,只是迫于形勢的暫時妥協。他們就像受傷的猛獸,舔舐傷口之后,必將以更加兇猛、更加周密的姿態卷土重來。
然而,經此一役,一切都已不同。大秦之名,人族氣運,皇者之威,必將隨著幸存者的口口相傳與冥冥中的信念匯聚,如同星火燎原,點燃這片大陸上所有被壓迫人族的內心。希望,已經真正地降臨了。而接下來的,將是一段同樣充滿挑戰、卻孕育著無限可能的寶貴發展時期。
蒼穹之下,傷痕累累的玄黑城墻依舊巍然。城頭之上,“秦”字大旗雖破,卻獵獵作響,仿佛在向這片天地,發出不屈的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