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同胞們――”
“金光護體,大秦在后。”
“等我們來。”
“接你們――”
“回家。”
宣結束,余音如同驚雷,在大陸上空滾滾回蕩,經久不息。
死寂。
礦坑底層,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三息。
然后――
“嗚……嗚嗚……”
趙三第一個哭了出來,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嚎啕大哭!千百年的屈辱、痛苦、絕望,在這一刻隨著滾燙的淚水決堤而出!
“回家……他們說……接我們回家……”
一個年輕的奴隸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自己臟污的頭發,語無倫次。
“人族崛起……人族崛起啊!”
更多的人嘶吼起來,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們身上的金色光膜微微閃爍著,仿佛在呼應著他們激蕩的情緒。那光芒雖然淡薄,卻比太陽更耀眼,照亮了他們眼中重新燃起的、名為“尊嚴”與“希望”的熊熊火焰!
拉瑟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捂著臉連連后退,看著這群仿佛瞬間變了個人似的奴隸,尤其是他們身上那詭異的、能反彈他攻擊的金光,哪里還有半分監工的威風,連滾爬爬地逃離了底層,向上級報告這驚天變故去了。
而類似的場景,此刻正在天元大陸各個角落,無數礦坑、奴役營、種植園、魔窟之中,同時上演著!
北荒獸人戰俘營,原本待宰的人族奴隸身上泛起金光,獸人屠夫的砍刀被崩出缺口,虎口撕裂!
南疆深淵魔泉旁,被驅趕跳入魔泉的人族祭品被金光托起,魔泉沸騰卻無法侵蝕分毫!
西境精靈莊園,試圖鎮壓“騷動”的精靈護衛箭矢被金光盡數彈飛!
壓抑了千年萬載的火山,在這一刻,終于看到了噴發的曙光!
就在這億萬人族心潮澎湃、熱淚盈眶之際――
大陸某些不為人知的絕地、秘境、廢墟深處,一些沉寂了漫長歲月、幾乎被時光遺忘的存在,緩緩睜開了眼睛。
西境某處,被列為“生命禁區”的枯萎裂谷最深處,一座完全由無數斷裂兵器堆積而成的、高達千丈的“劍墳”之巔。一具身披殘破青銅甲胄、如同化石般盤坐了不知多少年的“尸身”,干涸的眼眶中,驟然亮起兩點猩紅如血的光芒。
“皇道氣運……重現……殺伐之音……熟悉的……味道……”沙啞干裂,如同兩塊銹鐵摩擦的聲音,從“尸身”喉間艱難擠出。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試圖抬起那只只剩下白骨、卻依舊死死握著一柄斷劍的右手。
“該……回去……看看了……”
北荒極寒冰原核心,萬載玄冰之下百丈。這里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連時間都仿佛被凍結。然而,就在夜玄宣響徹的剎那,核心處一塊如同琥珀般封印著一道模糊人影的玄冰,表面悄然裂開了一道細紋。細紋迅速蔓延,咔咔之聲不絕于耳。
冰中那雙緊閉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猛然睜開!眸中無悲無喜,唯有歷經無盡滄桑后的漠然,以及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瀾。
“東……域……”
意念微動,整塊萬載玄冰轟然炸裂!碎冰激射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一步踏出,周圍肆虐的極致寒氣竟主動退避。他抬頭,望向東方天空,那里似乎有常人看不見的氣運洪流在奔涌。
南疆,無盡沼澤深處,一座半淹沒在毒瘴與泥沼中的破敗古祭壇上。祭壇中央,一具身披早已腐爛華服、佩戴著殘缺冕旒的骷髏,空洞的眼窩中,驟然燃燒起兩團幽紫色的靈魂火焰。
“……人族……竟還有……如此血性……?”
骷髏的下頜骨開合,發出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威嚴的精神波動,“異族……皇者……受傷了?好……很好……”
它那只剩下白骨的手掌,輕輕按在祭壇中央一個早已黯淡的符文上。
“沉寂……太久了……該讓世人重新記起……我人族……并非只有羔羊……”
東域某處隱秘山谷,靈氣盎然卻人跡罕至。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前,正在閉目垂釣的青衣老者,手中魚竿微微一顫。他緩緩睜開眼,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滅,深邃無比。
“變數終于來了……祖龍之姿,殺伐之主……此界人族的命數,果然還未盡。”老者低聲自語,抬頭望天,目光似乎穿透了虛空,“罷了,這把老骨頭,也該動一動了。去見見這位……新皇。”
一道道或強或弱、或霸道或滄桑、或凌厲或深沉的氣息,從大陸各個隱秘角落升騰而起,不約而同地鎖定了同一個方向――
東域!大秦!咸陽!
人族最后也是最新的旗幟所在,正匯聚成這個時代最洶涌的浪潮,即將席卷八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