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卻避開了她的手,勺子固執地停在她唇邊,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張嘴。”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命令感,但眼神里卻盛滿了不容錯辨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和縱容。蘇予錦的心防在這一刻徹底軟化。她不再堅持,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含住了那勺溫熱的粥。
米粒熬得幾乎融化,入口即化,帶著天然的甘甜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草清香,溫暖熨帖地滑入空蕩的胃袋。一股暖流瞬間從胃里升騰而起,蔓延至四肢百骸。簡單的白粥,卻像是世間最治愈的美味。
南喬就這樣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她。動作雖然算不上純熟,卻極其專注和輕柔。他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吞咽,蒼白的臉色似乎因為食物的溫度而恢復了一絲血色,緊蹙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來,他眼底深沉的焦灼才終于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滿足。
一碗粥見底,蘇予錦感覺身體里恢復了些許力氣,胃里也暖融融的舒服了很多。
“謝謝”她輕聲說,聲音帶著饜足的柔軟。
南喬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極其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這個動作太過親昵,蘇予錦的臉頰又有些發燙。
他卻沒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剛剛恢復些許血色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珍惜。他的目光沉沉地鎖著她,那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心底。
“蘇予錦”。他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昨晚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蘇予錦心頭微緊,以為他要責怪她的疏忽大意。
“以后,”南喬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臉頰,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力度,“有我。”
不是“我來照顧你”,也不是“你要聽話”。而是簡單、直接、霸道到不容置疑的兩個字“有我”。
這比任何長篇大論的承諾都更有力量。它涵蓋了所有:你的健康,你的脆弱,你的無助,你的深夜……從今往后,都歸我負責。我不會再讓你獨自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會再讓你痛到只能咬唇忍耐,不會再讓你在黑暗里感到一絲一毫的孤獨無依。
蘇予錦的呼吸一窒,怔怔地望著他。晨光勾勒著他深邃的輪廓,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認真與心疼,還有那份“認定”后衍生出的、沉甸甸的守護誓。
心尖那塊被疼痛淬煉過的烙印,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滾燙的熔巖,灼熱得幾乎要融化她的靈魂。酸澀與暖流交織著洶涌而上,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覆上他停留在自己臉頰的大手。指尖冰涼,觸碰到他溫熱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回應和全然的交付。
南喬反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十指相扣。一種無聲的契約在晨曦微光中再次締結,比雨夜的宣告更加深刻,比陽光下的確認更加厚重。它建立在脆弱被守護的深夜,扎根于一碗暖粥的溫度里,銘刻在“有我”這兩個重逾千斤的字句之上。
南喬俯下身,一個帶著清晨微涼氣息和無限憐惜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