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失落和空茫的情緒將自己包裹。直到一件帶著熟悉雪松氣息的溫暖大衣披上她的肩膀,隔絕了晚秋的涼意。
南喬不知何時來了,無聲地站在她身后。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身后輕輕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都結束了?”他的聲音低沉,響在她的耳畔,沒有疑問,只有全然的接納。
蘇予錦靠進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聲音。
南喬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整個人更深地擁入懷中,仿佛要幫她擋住全世界的風雨。“累了就回家。”他沒有問過程,沒有提遺憾,只是用最簡潔的話語,為她提供了最堅實的退路。
回到公寓,燈光暖融。餐桌上竟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還冒著熱氣,都是她平時偏愛的口味。他顯然提前回來過。
“先吃點東西。”他為她拉開椅子,盛好湯,動作自然流暢。
蘇予錦沒什么胃口,但還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他遞到手邊的湯。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暖意似乎也一點點滲進了冰冷的心里。
飯后,她抱著膝蓋窩在沙發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出神。南喬收拾完廚房,在她身邊坐下,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看手機,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南喬,”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把店關了。”說不出什么感覺
“我知道。”他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一年…好像一瞬間就沒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里,顯得那么小,“有時候我會想,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為了一個…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真正認可我的人,值得嗎?”
“值不值得,不是用生意衡量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平穩而肯定,“你遵從了內心最真實的選擇,這就夠了。予錦,你做的不是一道商業選擇題,你是在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她:“而且,店關了,不等于你過去一年的努力白費了。你積累的經驗、認識的朋友、做出的口碑,這些都還在,誰也拿不走。它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著你。”
“可是芳芳她們…”
“她們會理解,也會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給了她們遠比一份工作更重要的東西,能力和信心。”他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至于夢想,它只是暫時休息,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重新開始。到時候,我會是第一個投資人。”
蘇予錦轉過頭看他,燈光下,他深邃的眼里沒有半分敷衍或安慰,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不輕易承諾,但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必定作數。
她鼻尖一酸,一直強撐著的情緒終于有了松動的跡象。
南喬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的側臉貼著自己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下傳來,奇異地撫平了她內心的波瀾。
“覺得難過就哭出來,”他低聲說,手掌輕撫著她的后背,“在我這里,你永遠不需要堅強。”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情緒的閘門。眼淚無聲地涌出,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她不是為了關掉的店而哭,更像是為了所有不得不做出的選擇、為了那些無法挽回的時光、為了內心終于釋然的某種執念而流淚。
南喬沒有再說話,只是始終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委屈的孩子,給予她最沉默也最深厚的包容。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歇了。南喬去擰了條熱毛巾,細心幫她擦臉。動作輕柔,仿佛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然后,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文件夾,遞到她面前。
蘇予錦疑惑地打開,里面是一份詳盡的市場分析報告和一份嶄新的商業計劃書草案,封面上寫著“新玉顏計劃重啟方案”。
“這是?”她驚訝地抬頭。
“閑著沒事的時候粗略想了下。”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你覺得時機合適了,我們可以聊聊。不著急,它就在那里,等你隨時準備好。”
蘇予錦看著計劃書里條理清晰的分析、未來產品線的構想、甚至潛在的合作方推薦,每一頁都能看出背后花費的巨大心思和時間。他根本不是“閑著沒事”,他是一直在默默地為她的未來鋪路,尊重她此刻的選擇,更守護著她未來的夢想。
她放下計劃書,重新投入他的懷抱,緊緊抱住他。
“謝謝你,南喬。”這一次,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已經重新變得清晰而堅定。
“傻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記住,無論發生什么,我永遠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底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