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芳那條簡短的短信,像一塊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蘇予錦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她反復撥打著南芳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始終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別打了,南喬按住她的手,“姐既然說別找她,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
蘇予錦放下手機,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我只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外,身上沒錢,又沒出過遠門......”
“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南喬輕聲說,“記得小時候,爸媽忙,都是她照顧我。有一次我發燒,她背著我走了三里路去衛生院。”
話雖如此,但兩人心里都明白,這次的南芳,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三天后的傍晚,蘇予錦的手機終于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已到東莞,找到工作。”
蘇予錦立刻回撥過去,電話接通了,卻久久無人應答。就在她準備掛斷時,聽筒里傳來南芳壓抑的啜泣聲。
“姐......”
“予錦......”南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找到工作了,在電子廠,包吃住。”
“你身上還有錢嗎?我給你轉點。”
“不用。”南芳深吸一口氣,“我帶了點私房錢,夠用。就是想......想聽聽家里的聲音。”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工友的催促聲:“南芳,開工了!”
“我得去上班了。”南芳匆匆說完,便掛了電話。
蘇予錦握著發燙的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與此同時,建軍發現南芳離家出走后,先是暴跳如雷,隨后又開始四處尋找。他來到蘇予錦家,這次不再是賠笑認錯,而是滿臉怒氣。
“南芳是不是在你們這兒?”他一進門就質問。
南喬擋在門前:“不在。”
“我不信!”建軍推開南喬就要往里闖,“讓她出來!兩個孩子天天哭著找媽媽,她這個當媽的就這么狠心?”
蘇予錦從廚房走出來,冷冷地說:“現在知道找媽媽了?打人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建軍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這是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你外人指手畫腳!”
“那你就去找啊!”南喬一把揪住建軍的衣領,“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建軍被南喬眼中的狠厲嚇住,悻悻地離開了。
這件事過后,蘇予錦和南喬都意識到,必須盡快搬進新家。租住的這個地方已經不再安全。
裝修進入了最后的沖刺階段。為了省錢,很多收尾工作都是南喬親自上手。他每天下班后就直奔新房,常常忙到深夜。蘇予錦則帶著米豆,一邊照顧孩子,一邊負責采購各種家居用品。
這天周末,蘇予錦帶著米豆來新房幫忙打掃。經過幾個月的忙碌,這個曾經的水泥盒子終于有了家的模樣。米豆興奮地在光潔的地板上跑來跑去,指著自己的小房間說:“媽媽,我的床!”
“對,過兩天爸爸就把你的小床搬過來。”蘇予錦摸摸兒子的頭。
手機響起,是南芳發來的視頻請求。蘇予錦接通后,把鏡頭對準房間:“姐,你看,咱們的新家快裝好了。”
視頻那頭的南芳穿著工裝,背景是嘈雜的車間。她仔細看著每一個角落,眼里閃著淚光:“真好......”
“姑姑!”米豆湊到鏡頭前,“你什么時候回來?”
南芳勉強笑了笑:“等米豆長大,姑姑就回去。”
掛斷視頻后,蘇予錦發現南芳給她轉了一千塊錢,備注是:“給米豆買張好點的書桌。”
蘇予錦的眼眶瞬間濕了。她知道,南芳在電子廠一個月也就掙三四千,這一千塊錢,不知是她省吃儉用多久才攢下的。
傍晚南喬回來時,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公司同意我調回本地了,下個月就生效。”
蘇予錦驚喜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南喬笑著點頭,“以后我每天都能回家,再也不用你們母子倆獨自面對這些了。”
米豆高興地撲進爸爸懷里:“爸爸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