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回來的那天,雪后初晴。陽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蘇予錦特意請了半天假,帶著米豆到車站接他。
車站外,米豆踮著腳尖不住張望:"爸爸的大巴怎么還不來?"
"快了。"蘇予錦整理了下兒子的衣領,心里卻有些忐忑。這些天獨自面對工作和家庭的雙重壓力,她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向南喬傾訴。
大巴緩緩進站,南喬提著行李出現在車門處。米豆像只小鳥般撲過去,南喬一把將兒子抱起,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蘇予錦身上。
"辛苦了。"他走到她面前,輕聲說。
就這一句話,蘇予錦這些天所有的委屈突然都涌上心頭。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泛紅的眼眶。
回到家,婆婆正在廚房忙碌。看見兒子,她手中的鍋鏟頓了頓,眼神清明:"喬喬回來了?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南喬驚訝地看向蘇予錦,她微微一笑:"媽最近好多了。"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婆婆不停地給兒子夾菜,米豆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趣事。蘇予錦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覺得這些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飯后,南喬的手機突然響起。看到是個陌生號碼,他皺了皺眉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小喬...是你嗎?我是二姐..."
南喬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臉色瞬間變了:"二姐?你...你在哪?"
這通電話打了整整一個小時。原來打電話的是南喬失散多年的二姐南玉。十年前,南玉遠嫁到蘇北,婚后遭受丈夫家暴,最后不得不丟下女兒悄悄逃走。因為身份證被婆家扣留,她無法乘車回家,這些年來一直在南京打工維生。直到最近遇到老家的人,才輾轉問到了南喬的電話。
"二姐說...她一直在找我們。"南喬掛掉電話,聲音哽咽,"只是她從婆家逃出來時,身份證被扣下了,想回家卻買不了車票。"
婆婆早已淚流滿面,顫抖著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舊相冊。照片上的南玉梳著兩條長辮子,笑容溫婉,與南喬有七分相像。
"玉玉...我的玉玉還活著..."婆婆反復摩挲著照片,泣不成聲。
深夜,南喬輾轉難眠。蘇予錦輕聲問:"在想二姐的事?"
"嗯。"南喬嘆了口氣,"二姐在電話里一直道歉,說對不起媽,對不起這個家。可她當年也是走投無路..."
第二天一早,南玉發來了視頻請求。屏幕那端的她略顯蒼老,但眉眼間的溫柔依舊。當她看到母親時,頓時淚如雨下:"媽...女兒不孝..."
婆婆隔著屏幕撫摸女兒的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視頻那頭,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探出頭來,約莫七八歲年紀。南玉連忙介紹:"這是您外孫女,叫小雨。小雨,快叫外婆。"
小女孩乖巧地叫了聲外婆,又好奇地看著南喬和蘇予錦。
掛斷視頻后,婆婆久久不能平靜。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個褪色的紅布包,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南玉小時候的作業本、獎狀,還有一條沒織完的圍巾。
"這是玉玉十六歲時織的..."婆婆喃喃道,"她說冬天要給我織條新圍巾..."
蘇予錦悄悄對南喬說:"讓二姐回來住吧,正好可以幫襯著照顧媽。我看小雨和米豆年紀相仿,也能做個伴。"
南喬感激地握緊她的手:"可是家里..."
"擠一擠沒關系。"蘇予錦微笑,"重要的是一家人團聚。"
三天后,他們收到了南玉從南京寄來的快遞。里面是她這些年在南京拍的相片,每一張后面都仔細標注著日期。還有一盒南京特產和一張小雨畫的畫――畫上一座小房子,上面寫著"外婆家"。
"姐說等補辦好身份證就回來。"南喬把照片拿給母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