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這才想起確有這么回事。休息的時候陪母親去廟里燒香。
“媽,我記得。”他應道,心里卻開始盤算時間――送予錦下班是五點半,從寺廟回來應該來得及。
婆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聲:“有些人啊,娶了媳婦忘了娘。你爸在的時候,再忙都會陪我去...”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南喬心上。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囑咐他照顧好母親。結婚了和媳婦一起孝順媽媽。”
誰能想到,如今會是這般光景。
“媽,我不會忘的。”南喬輕聲說,把米豆放在兒童椅上,“來,先吃早飯。”
蘇予錦剛到售樓處,就接到林經理電話:
“小蘇,上午有個客戶來看房。
“什么樣的客戶?”蘇予錦一邊整理著職業裝,一邊問。
“姓謝,做進出口貿易的,之前來看過兩次,很挑剔。”林經理壓低聲音,“這單要是成了,提成夠你休個長假了。”
蘇予錦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家中的煩惱暫時拋在腦后。她需要這份工作,不僅為了經濟獨立,更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
十點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售樓處門口。車門打開,走下來的竟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謝總?”蘇予錦驚訝地睜大眼睛。
謝桐――她的大學學長,曾經追過她整整一年。那時她剛和南喬在一起,婉拒了他的心意。沒想到時隔多年,竟在這里重逢。
“予錦?”謝桐同樣意外,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這么巧。他們說的金牌銷售就是你?”
故人重逢,二人都不免感慨。看房過程中,謝源很專業,沒有過多敘舊,但每當他看向蘇予錦時,眼中仍有藏不住的欣賞。
“這套戶型不錯,但價格方面...”謝源站在落地窗前,沉吟道。
蘇予錦立刻接上:“謝總是熟人,我可以申請最優惠的折扣。”
謝源笑了:“你還是這么能干。”
這句話本是無心之贊,卻讓蘇予錦心中一澀――在家中,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這樣的肯定了。
與此同時,南喬陪母親在寺廟上香。
香煙繚繞中,婆婆跪在蒲團上念念有詞:“求菩薩保佑我兒事業順利,家庭和睦,別再被外人所惑...”
南喬站在一旁,眉頭微皺。待母親起身,他輕聲說:
“媽,予錦不是外人。”
婆婆猛地轉頭:“怎么,現在連菩薩面前都要護著她了?”
“我不是護著誰,”南喬盡量讓聲音平和,“只是希望您能給她一個機會。予錦真的很努力,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家里...”
“照顧家里?”婆婆打斷他,“她照顧什么了?飯是我做的,米豆是我帶的,她除了上班就是應酬!”
“媽,”南喬深吸一口氣,“您知道嗎,我的工資還完房貸和裝修貸。已經分文不剩,家庭開銷全靠予錦。
婆婆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些。
“她...她怎么從來沒說過?”
“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家人應該做的。”南喬看著母親,眼神誠懇,“媽,我知道您為我好,但我和予錦是夫妻,我們應該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猜忌。”
婆婆沉默著,許久,她才低聲說:“時間不早了,去接米豆吧。”
回程的路上,母子二人各懷心事,少有交談。經過售樓處時,南喬下意識放慢車速。
就在這時,他看見蘇予錦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并肩走出售樓處。男子為她拉開車門,舉止體貼。蘇予錦微笑著坐進副駕駛,那笑容是南喬許久未見的明媚。
南喬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
“那不是予錦嗎?”婆婆也看見了,“那個男的是誰?光天化日之下...”
“媽,那是客戶。”南喬打斷母親,聲音卻有些不穩,“予錦在工作。”
話雖如此,當那輛黑色轎車駛離時,南喬還是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餐廳里,蘇予錦和謝源相對而坐。
“沒想到你會進入房地產行業。”謝源為她斟茶,“記得大學時,你的夢想是開一家扶膚品。”
蘇予錦笑了笑:“人總是會變的。你呢?怎么想到來這邊買房?”
“公司在這邊開了分公司,我可能會長住。謝桐看著她,“聽說你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嗯,兒子三歲了,叫南星堯。”蘇予錦拿出手機,給謝源看兒子的照片,卻刻意避開了全家福。
謝源仔細看著照片,微笑道:“眼睛像你。”頓了頓,他又說:“你先生很幸運。”
蘇予錦低頭喝茶,沒有接話。
“予錦,”謝源突然正色道,“如果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老同學之間,不必客氣。”
“謝謝學長。”蘇予錦感激地笑笑,“其實...還真有一件事想請教。”
她簡單說了與婆婆的矛盾,隱去了與南喬的爭吵。謝源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我母親去世得早,但我知道婆媳關系確實不容易。”他沉吟道,“有時候,距離產生美。你有沒有考慮過和老人分開住?”
蘇予錦苦笑著搖頭:“婆婆只有南喬一個兒子,這個提議,我想都不敢想。”
下午四點,南喬提前來到售樓處附近。他坐在車里,不時看表,既期待又忐忑。
五點半,蘇予錦準時走出大門。讓南喬松了口氣的是,她是獨自一人。
“等很久了嗎?”蘇予錦坐進副駕駛,語氣平和。
“剛到。”南喬發動車子,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今天...順利嗎?”
“挺好的,簽了個大單。”蘇予錦望著窗外。
等紅燈時,南喬不經意間瞥見蘇予錦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出: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的建議。改天再聊。――謝源」
南喬的心沉了下去。那個名字,他記得――大學時對予錦窮追不舍的學長。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握緊了方向盤。
而蘇予錦,看著窗外漸亮的街燈,也在想著謝桐下午說的話:
“予錦,人生苦短,別太委屈自己。”
她輕輕嘆了口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