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錦,你太傻了。這個社會,錢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氣。”
可她只是輕聲回答:“學長,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為了一單生意,讓我的家庭再起風波。”
此刻面對林經理的雷霆之怒,她只是輕聲說:“對不起,經理。我家里的情況實在...”
“家里家里!哪個銷售沒家里事?”林經理打斷她,“就你特殊?就你顧家?”
林經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蘇予錦,何必呢?謝總那單提成夠你休半年假了。」
蘇予錦苦澀地抿緊嘴唇。她何嘗不知道?那些錢能請兩個保姆,能讓婆婆不再為菜價斤斤計較,能讓她在商場里不用偷偷看價簽。
可她更記得昨晚――當她試探著提起可能要接手大單時,婆婆立刻放下碗筷:“又要天天應酬?米豆怎么辦?”
南喬雖沒說話,但眉頭已經皺起。
手機震動,這次是謝桐直接打來的:“予錦,聽說你被罵了,你現在還可以找我不,把這單簽了。
“學長,我...”
“我約了林經理三點談細節,希望你也在場。”謝桐頓了頓,“作為朋友,我想和你聊聊。”
茶室的包廂里,謝桐為蘇予錦斟茶。氤氳的茶香中,他開門見山:
“聽說你為了家庭要放棄這個單子?”
蘇予錦握緊茶杯:“家里最近不太平,米豆也需要人照顧...”
“這些都不是理由。”謝桐直視她的眼睛,“予錦,我記得大學時的你,為了一個實習機會可以通宵準備材料。現在這么重要的機會擺在面前,你卻要放棄?”
蘇予錦低頭不語。
“我打聽過了,你們小區的房貸利率上浮了,米豆的幼兒園下學期學費要漲百分之三十。”謝桐輕輕推過一份文件,“這是市場部做的預算,如果你拿下這單,提成足夠你應付這些開支。”
蘇予錦驚訝地抬頭:“你調查我?”
“是關心。”謝桐正色道,“予錦,婚姻不該是牢籠。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應該希望你能展翅高飛,而不是折斷你的翅膀。”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蘇予錦心里。她想起南喬說“我相信你”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猶豫。
“可是婆婆那邊...”
“所以你要永遠活在別人的眼光里嗎?”謝桐打斷她,“你為這個家付出得夠多了。現在,該為自己考慮一次。”
茶涼了,蘇予錦的心卻亂了。
回家路上,蘇予錦破天荒地繞道去了江邊。夕陽西下,江水泛著金色的波光。她想起很多年前,和南喬剛戀愛時,兩人常常在蘇州的江邊憧憬未來。
“等我們有錢了,我要給你買個大房子,帶落地窗的那種。”年輕的南喬指著對岸的高樓說。
“我不要大房子,”那時的她依偎在男友肩頭,“我只要你永遠相信我,支持我。”
江風依舊,諾卻已蒙塵。
手機響起,是南喬:“媽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什么時候回來?”
“我...在見客戶。”第一次對丈夫撒謊,蘇予錦的心怦怦直跳。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好,早點回來。”
掛斷電話,蘇予錦看著江面上往來穿梭的船只,突然想起謝桐的話:“予錦,你首先要做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母親。”那晚蘇予錦很晚才回家。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夜燈,餐桌上留著飯菜。她悄悄推開兒童房的門,米豆睡得正香,懷里還抱著她落下的圍巾。
婆婆的房門虛掩著,傳出低低的談話聲。
“...她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你可要多留心。”是婆婆的聲音。
“媽,予錦在工作。”南喬的聲音帶著疲憊。
“工作?什么工作要天天加班到這么晚?我看那個謝總...”
蘇予錦輕輕關上門,把那些猜忌關在門外。她走進書房,打開電腦,謝桐發來的購房合同還在郵箱里等著確認。
鼠標在“發送”鍵上徘徊。
一邊是職業生涯的重要機遇,能讓她經濟獨立,挺直腰桿;一邊是剛剛緩和的家庭關系,那個她苦心經營才換來的溫馨假象。
這時,手機亮了。是謝桐發來的消息:「不必今晚決定。但記住,委屈求全換不來尊重。」
蘇予錦閉上眼,眼前閃過婆婆懷疑的眼神,南喬欲又止的表情,還有米豆依賴的小臉。
最終,她移動鼠標,點擊了“保存草稿”。
不是放棄,也不是接受。她需要時間,找到一個兩全的辦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