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客廳里,氣氛凝重。南喬聲淚俱下地承認了自己的“疏忽”和對汪甜的“過度同情”,但他堅稱那只是出于同學情誼,絕無背叛婚姻的實質行為,并將蘇予錦發現短信后的決絕和離婚要求,描述成了一種因誤解而產生的過激反應。
“爸,媽,”南喬紅著眼眶,姿態放得極低,“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予錦幫助汪甜,讓她產生了誤會。但我對天發誓,我心里只有予錦和米豆。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家!現在予錦鐵了心要離婚,還要米豆和房子……米豆還那么小,不能沒有完整的家啊!我求求二老,幫我勸勸予錦,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母聽完,眉頭緊緊皺起。她是個極愛面子、思想傳統的女人,一輩子活在別人的眼光里。女兒離婚,在她看來是天大的丑事,會讓她在親戚朋友面前抬不起頭。更何況,當初蘇予錦未婚先孕,才結婚幾年。就要離婚。外孫米豆要在單親家庭長大,這更是她無法接受的。
“胡鬧!”蘇母沉著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予錦,予錦,不是媽說你,南喬是做得不對,但他已經知道錯了,也回來了。男人嘛,在外面難免有應酬,有些糊涂心思,只要心還在家里,知道回頭就行!你何必揪著不放,非要鬧到離婚這一步?你讓我們的老臉往哪兒擱?米豆以后怎么辦?”
蘇予錦看著母親,心一點點沉下去。她料到母親會是這個態度,但親耳聽到,還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
“媽,”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是誤會。他長期欺騙,將我們共同財產用于他人,在情感上早已偏離。這不是我揪著不放,而是原則和底線問題。這個婚姻,已經無法繼續了。”
“什么原則底線!”蘇母提高了音量,“過日子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離了婚,帶著個孩子,還能找到什么樣的?南喬有體面工作,也知道錯了,你還想怎么樣?難道要米豆這么小就沒了爸爸?”
“媽!”蘇予錦打斷她,聲音微微發顫,“是我不想要這個丈夫,不是米豆會沒有爸爸!如果他盡到了父親的責任,離婚與否都不會改變他是米豆父親的事實。但如果繼續維持這個虛偽的空殼,對米豆的成長才是最大的傷害!”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蘇母氣得胸口起伏。
這時,一直沉默抽煙的蘇父開口了。他看向女兒,眼神復雜,有心疼,也有無奈。他比妻子更了解女兒的倔強,也隱約明白這件事恐怕不像南喬說的那么簡單。
“予錦,”蘇父的聲音有些沙啞,“爸知道你委屈了。南喬這件事,做得不地道。”他看了一眼瞬間緊張起來的南喬,繼續道,“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爸……精神上支持你。女人,不能一輩子忍氣吞聲。”
蘇母不敢置信地瞪向丈夫:“老頭子!你胡說什么呢!”
蘇父擺擺手,沒理會妻子,而是話鋒一轉,看著蘇予錦,語氣帶著一種現實的冷酷:“但是,予錦,你要想清楚后果。離婚不是一句話的事。你要是真離了,帶著米豆,日子會很難。我們年紀也大了,幫不了你太多。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家庭情況也不富裕,你哥哥也還沒有結婚。我們幫不到你什么。……
這話像一把鈍刀,緩緩割在蘇予錦的心上。她明白父親的意思,精神支持是有的,但現實的庇護所,沒有了。娘家,不再是她的退路。
南喬聽到這里,眼底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意。岳父的態度,無疑加重了蘇予錦離婚的籌碼和顧慮。
蘇予錦看著父母,一個為了面子不惜讓她忍辱負重,一個雖有心疼卻劃清了現實的界限。她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獨,但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父母,最后落在南喬臉上,那眼神清冽如冰泉。
“爸,媽,謝謝你們……讓我更清楚地知道,以后的路,真的只能靠我自己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仿佛有千斤重擔壓下,卻依舊不愿彎曲。
“婚,我離定了。房子和孩子,我會盡全力去爭取。至于以后怎么活,”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傲然的弧度,“不勞你們操心。我能一個人扛起這個家這么多年,就能一個人帶著米豆,活得更好。”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決絕而孤傲。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僅是在與一段失敗的婚姻告別,也是在與自己曾經依賴、并渴望獲得支持的原生家庭的一部分,做徹底的切割。
客廳里,剩下蘇母的埋怨、蘇父的嘆息,以及南喬那隱藏在懊悔表情下、暗自盤算著如何利用岳父岳母態度繼續施壓的心思。
蘇予錦走出父母家,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頭望了望天,眼中沒有淚,只有一片燃燒后的冷寂和更加堅定的光芒。退路已斷,前路漫漫,但她別無選擇,只能向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