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加轎車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著,揚起一陣灰黃的塵土。
路兩旁的白楊樹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撲撲的低矮廠房。
空氣中的怪味,嗆得人鼻子發酸。
“小軒,這……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東風軍工廠?”
他的聲音里帶著顫抖,不知道是路顛的,還是被氣的。
車窗外,一個銹跡斑斑的大鐵門出現在視野里。
鐵門上,“國營東風軍工廠”幾個紅色大字已經斑駁脫落。
只剩下隱約的輪廓,歪歪扭扭地掛在那里,透著一股蕭索。
秦軒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字,眼神里沒有波瀾。
“對。”
“就是這兒。”
王浩一腳剎車,車子在距離大門十幾米的地方停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這破地方,說是垃圾回收站都有人信。
“不是,小軒,你再好好想想?”
“這地方……能干啥啊?”
秦軒沒有回答,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工廠里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金屬刮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又無力。
幾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的工人,
正有氣無力地從一個車間里往外搬著一臺滿是油污的機床。
他們個個垂頭喪氣。
王浩跟在秦軒身后,看著這副景象,忍不住撇了撇嘴。
“喲,瞧瞧。”
“人家這都開始散伙分行李了,你還上趕著來湊熱鬧?”
秦軒的腳步沒有停頓,直接朝著那幾個工人走了過去。
他攔住一個正費力推著鐵皮柜的中年工人。
“師傅,打擾一下。”
“請問廠長辦公室在哪?”
那工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秦軒。
他看到了秦軒身后不遠處的轎車,也看到了穿著一身板正干部服的王浩。
工人臉上的麻木瞬間轉為警惕。
“討債的?”
不等秦軒回答,他便朝著車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廠里就剩這點破爛家當了,你們看著搬吧。”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卻多了不容置疑的鄭重。
“什么都能搬,但那面墻上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那是我們東風廠的根。”
秦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正對著車間大門的墻壁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獎狀、錦旗和功勛章。
“全國勞模先進集體”、“技術革新一等獎”、“兵器工業部二等功”……
金燦燦的獎章和鮮紅的錦旗,雖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