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雄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看著秦軒,那眼神復雜得能寫一篇萬字論文。
有震驚,有懷疑,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大學同學是總統的兒子和沙駱駝的王子?
李建軍和莫河兩個人,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他們的大腦在聽到那兩通電話后,
就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漿糊,除了“臥槽”兩個字,再也翻騰不出別的東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趙叔叔。”
“外貿的批文,現在可以辦了嗎?”
趙雄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嗓子眼干得能冒煙。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煙,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辦?
怎么他媽的辦?
一個電話打給巴鐵總統的兒子,一個電話打給沙駱駝的王子,
張嘴就是幾千萬漂亮國幣的軍火生意。
這要是真的……
別說一個外貿批文,就是要他把這國防局的牌子摘下來送人,他也得掂量掂量。
可這要是假的……
這小子今天怕是走不出這棟大樓了。
“你……你等一下。”
他猛地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那臺紅色的電話機。
他沒有撥號,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臺電話,仿佛想從上面看出花來。
國際長途。
這玩意兒可不是隨便能打的,每一通電話都有記錄。
查一下就知道了。
秦軒也不催促,就那么靜靜地站著。
他知道,趙雄需要時間消化。
也需要時間去驗證。
李建軍和莫河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兩只誤入神仙打架現場的土撥鼠,除了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什么也做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趙雄放下了電話,他沒有去查。
他不敢。
或者說,他心里已經信了七八分。
那份從容,那份淡定,那種把國際大佬當成街坊鄰居嘮嗑的語氣,根本不是裝能裝出來的。
“秦……秦賢侄。”
趙雄的稱呼都變了。
“你說的這兩個朋友,他們什么時候到?”
秦軒看了看手腕上那塊老舊的上海牌手表。
“應該快了,就在樓下。”
“樓下?”
趙雄一愣,緊接著臉色一變,幾乎是沖到了窗戶邊。
李建軍和莫河也跟了過去,三顆腦袋擠在窗戶前,跟三只好奇的貓一樣。
國防局的大院門口,此刻正停著一輛異常扎眼的黑色轎車。
車身擦得锃亮,車頭掛著的牌照,更是讓趙雄的眼皮狠狠一跳。
使館的車。
車門打開,兩個年輕人走了下來。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干練氣質。
另一個則稍顯富態,一身剪裁合體的名牌西裝,手腕上金光閃閃,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看起來就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正是拉胡爾和拉辛。
“我下去接他們。”
秦軒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
趙雄猛地叫住他,語氣急促。
“我……我們跟你一起去!”
開什么玩笑!
巴鐵總統的兒子和沙駱駝的王子都到家門口了,他這個國防局的處長還坐辦公室里喝茶?
傳出去他還要不要混了?
李建軍和莫河更是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臉上寫滿了激動。
這可是傳說中的國際友人啊!
還是重量級的!
一行人快步下樓,那動靜大得跟緊急集合似的。
當趙雄、李建軍和莫河氣喘吁吁地跟著秦軒出現在大院門口時,
拉胡爾和拉辛立刻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秦軒。
“秦!”
拉辛那個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嚷嚷起來,張開雙臂就沖了過來,給了秦軒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我的兄弟!我終于又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被熊貓吃掉了
他那帶著濃重阿拉伯腔的英語,熱情得能把人融化。
拉胡爾則沉穩許多,他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秦軒的肩膀,眼神里滿是重逢的喜悅。
“秦,見到你真好”
“好久不見,你們倆還是老樣子。”
秦軒笑著捶了拉辛一拳。
“一個咋咋呼呼,一個故作深沉。”
三人用英語熟絡地寒暄著,那份親密無間的樣子,
讓旁邊的趙雄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是真的。
他媽的,全是真的!
趙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這哪里是他們東風廠的子弟,這分明是一條潛伏在小池塘里的真龍啊!
寒暄過后,秦軒才側過身,為他們介紹。
“這位是國防局的趙叔叔,這兩位是東風軍工廠的李廠長和莫主任。”
他又轉向趙雄他們。
“這是拉胡爾,這是拉辛,我的大學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