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拄著沉重的鐵錘,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攤位內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肩膀上那道被淵獄氣息侵蝕、深可見骨的傷口,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冰冷刺骨的麻痹感。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不斷滴落,砸在布滿裂痕的木臺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壁壘外,那一片被他拼盡全力、以震蕩之力清除了大半污血的區域,暫時露出了相對“干凈”的金色光芒。然而,這干凈只是相對的。壁壘整體依舊黯淡,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穹頂,無數細密的裂痕蔓延交織,流淌的符文光芒微弱得如同螢火。壁壘之外,更遠處未被清理的暗紅污血如同活物般緩慢蠕動著,持續不斷地釋放著惡意的侵蝕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毒牙,啃噬著這最后的屏障。
法則壁壘強度:4.2%…4.1%…4.0%…
預計完全失效時間:2小時52分鐘…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緩慢卻堅定地落下。
鐵砧的目光艱難地從壁壘上移開,落回攤位內部。
星塵躺在暗金色的守護光幕下,小小的身體被一層近乎透明的、由燃燒星髓和透支心錨共同維系的偽生命波動籠罩著。她的胸口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臉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的蒼白,卻透出一種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琉璃人偶。
臨時‘生命愿力循環’狀態:極度脆弱!
能量輸入:瀕臨枯竭(塵世愿力殘余:3.1%)
宿主星髓烙印:湮滅(100%)
心錨通道負荷:99.8%(瀕臨斷裂臨界點)!
鴻蒙的提示如同冰冷的針,刺在鐵砧的心上。這盞強行點燃的偽生命之燈,油盡燈枯,隨時可能熄滅。而能給它“添油”的塵世愿力…幾乎耗盡了。那四件承載街坊祈愿的信物——糖糕干癟發硬,剪刀銹跡更深,青菜徹底蔫萎,星圖卷軸黯淡無光——它們散發出的最后一點愿力金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鐵砧的目光最后落在江小川身上。這個年輕人靜靜地躺在那里,如同燃盡后的焦木。心口那點屬于星髓的微光徹底消失了,呼吸微弱得幾近于無。靈魂本源的缺失,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枯寂衰敗的氣息,仿佛生命之火隨時會徹底散盡。他的存在,仿佛只剩下一個空殼,一個為了維系星塵那虛假生機而付出的慘痛代價。
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再次緩慢地、無聲地淹沒上來。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守墓人冰冷的指令在腦海中回蕩——“靜待”、“存續為第一要務”。可拿什么存續?這殘破的壁壘,這油盡燈枯的偽生命循環,這瀕死的同伴…靜待的盡頭,是歸墟之地的指引?還是…徹底的毀滅?
鐵砧巨大的身軀晃了晃,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失血過多,力量透支,加上精神上的巨大打擊,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靠著冰冷的攤位支柱,緩緩滑坐在地,沉重的鐵錘“哐當”一聲脫手掉落,滾到一邊。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鴻蒙…”鐵砧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音,“還有…辦法嗎?任何…能拖延時間的…辦法?”
系統核心能源(鴻蒙點):0。
系統基礎功能維持最低能耗…告警!
宿主生命體征:瀕死(極度衰弱)…無法產生鴻蒙點…
環境游離能量(混沌污染壁壘逸散能量):屬性沖突…無法吸收轉化…
無有效方案獲取額外鴻蒙點…
檢索可利用資源…
1.宿主(江小川)殘存生命本源:極度微弱,強行抽取將導致其即刻死亡。
2.目標個體(星塵)偽生命循環能量:核心維系能量,抽取將導致循環崩潰。
3.法則之種能量:核心指令鎖定,無法調用。
4.攤位結構材料(木質):無能量價值。
5.鐵砧(星軌遺民):生命體征中度損傷,體內蘊含星軌殘余能量及微弱混沌污染(淵獄侵蝕)。能量屬性混雜,強行提取轉化效率低于0.001%,且將加速其死亡。
…
無有效資源可用于補充系統能源或直接維系當前局面。
冰冷的分析結果,徹底堵死了所有的僥幸。鴻蒙點歸零,系統自身都陷入了最低能耗的“待機”狀態,除了監控和警報,幾乎失去了所有干預現實的能力。而周圍的一切,無論是人是物,都無法轉化為可用的能量。
真正的山窮水盡。
鐵砧靠在柱子上,布滿血絲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頭頂那布滿裂痕、光芒黯淡的壁壘穹頂。外面是緩慢侵蝕的淵獄毒血,里面是兩盞隨時會熄滅的生命殘燭。守墓人留下的“靜待”二字,此刻聽起來如同最殘酷的嘲諷。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隨著壁壘強度的微弱下降,伴隨著偽生命循環的進一步搖搖欲墜。
就在鐵砧的意識也開始因疲憊和失血而模糊,幾乎要墜入絕望的昏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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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韻律的輕顫,毫無征兆地從星塵的方向傳來!
鐵砧猛地一個激靈,強行撐開沉重的眼皮!
只見籠罩著星塵的暗金守護光幕,其表面那些流轉的、代表守墓人法則的幾何紋路,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瞬!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如同錯覺。
緊接著,星塵眉心的那道琉璃裂痕深處,那道七彩的“心錨”流光,在維持著偽生命循環的同時,竟極其微弱地…自行脈動了一下!這脈動并非由外部愿力驅動,更像是其核心深處某種沉睡的本能,被剛才守護光幕的異動…極其微弱地…觸發了!
就在這“心錨”流光脈動的瞬間!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