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種粘稠、冰冷、沉重到令人靈魂都凍結的死寂,徹底淹沒了這方寸之地。
星塵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木臺角落,如同被遺棄的破布娃娃。胸口那片被暗紅鮮血浸透的衣襟,是這灰暗空間中唯一刺目的顏色。她蒼白的小臉凝固著最后那抹空洞的痛苦,眉心的琉璃裂痕徹底黯淡,如同干涸龜裂的河床,再也尋不到一絲七彩“心錨”流光的痕跡。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生命核心那微弱的波動。只有一片冰冷的、絕對的虛無。
她死了。
偽生命循環崩潰時的能量風暴,如同無形的巨手,徹底掐滅了她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心錨斷裂,斬斷了她與塵世最后溫暖的鏈接,也抽走了強行維系的虛假生機。
江小川躺在不遠處,如同早已死去多時的枯木。心口那點爆發了最后絕唱、斬碎了法則之種指令的星軌本源符文,已然徹底湮滅,只留下靈魂深處一個更加巨大、更加空洞的虛無。他的生命體征在鴻蒙的監控下,只剩下一條幾乎與死亡重疊的直線,僅靠著塵世愿力強行鎖住的最后一絲枯竭本源,維系著最基礎的生理機能,如同植物人。
那盞承載了太多希望與毀滅的琉璃星燈,徹底化為了一地閃爍著黯淡星光的碎片。核心處,那顆布滿裂痕、核心被洞穿、能量正絲絲縷縷逸散的暗金法則之種,如同被遺棄的垃圾,滾落在狼藉的琉璃殘骸中,再無一絲守護的光輝。星燈,這最后的堡壘,這曾孕育過法則之種新希望的熔爐,徹底熄滅了。
鐵砧冰冷的尸身倒在另一邊,灰敗如同風化的巖石,訴說著老兵燃燼的終局。
淡金色的法則壁壘,光芒已經微弱到如同殘燭的最后一點火星,在無邊的黑暗中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法則壁壘強度:0.3%…0.2%…
預計完全失效時間:12分鐘…
壁壘外,暗紅的淵獄污血如同活體的裹尸布,覆蓋了超過98%的表面。污血緩慢地蠕動著,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壁壘不堪重負的“吱嘎”呻吟和更進一步的黯淡。頂部那個被污血滲透、已經擴大到巴掌大小的孔洞邊緣,粘稠的暗紅液體如同貪婪的舌頭,正不斷舔舐著脆弱的壁壘邊緣,更多的污血從中緩緩滲出、凝聚、滴落…滴落在攤位內部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如同死亡的倒計時。
混沌污染的氣息,失去了星燈的阻隔,正從星燈的碎裂處和壁壘的破口處,絲絲縷縷、卻源源不斷地滲透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甜與腐朽氣息,如同置身于正在腐爛的巨獸腹腔。這氣息帶著冰冷的惡意,貪婪地侵蝕著空間中殘留的一切秩序能量,包括那四件早已黯淡的信物上最后一點塵世愿力殘渣,包括江小川體內那點被強行鎖住的枯竭本源,更包括…地上星塵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溫度的身體。
環境混沌污染濃度:持續上升…
目標個體(星塵)軀體…遭受混沌污染侵蝕…組織活性加速流失…
目標個體(江小川)生命本源…遭受混沌污染侵蝕…鎖閉狀態松動…
死亡,不僅僅是終結,更是在被污染、被褻瀆。連尸體都無法保全。
鴻蒙的監控數據如同冰冷的墓志銘,記錄著這座孤島堡壘無可挽回的終局。沒有警報,沒有提示,只有一行行跳動的、指向最終湮滅的數字。系統核心的鴻蒙點早已歸零,它自身也如同耗盡了能源的機器,只剩下最基礎的數據記錄功能,在絕對的絕望面前,沉默著。
時間,從未如此緩慢,又如此無情。每一秒,都伴隨著壁壘強度的微弱下降,伴隨著污血的進一步侵蝕,伴隨著混沌污染氣息的更加濃郁,伴隨著星塵身體的溫度流失,伴隨著江小川生命本源鎖閉的松動…
壁壘外污血的蠕動聲,破口處污血滴落的“嗒…嗒…”聲,成了這死寂空間里唯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在星塵那徹底失去生機的眉心深處——那道黯淡干涸的琉璃裂痕最底部——一點極其微弱、近乎虛無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極其緩慢地…亮了起來。
這光芒并非來自生命,而是來自她血脈深處,那屬于星軌王庭最后嫡系血脈的…本源烙印!這道烙印,在星塵生命徹底熄滅、心錨斷裂、偽循環崩潰、所有外在束縛與鏈接都被斬斷的此刻,在混沌污染氣息的侵蝕刺激下,如同被驚醒的古老巨獸,緩緩睜開了冰冷而威嚴的眼睛!
嗡…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帶著無上尊貴與蒼茫寂滅氣息的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極其微弱地從星塵的眉心擴散開來。這波動冰冷、沉寂,沒有絲毫生命的溫暖,只有一種屬于古老王者的、俯瞰紀元更迭的漠然與…沉寂的威嚴!
它掃過-->>彌漫的混沌污染氣息,那些靠近星塵眉心的污染粒子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變得遲滯、黯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斥開。它掃過旁邊江小川枯寂的身體,掃過地上碎裂的星燈殘骸和那顆廢掉的法則之種,掃過鐵砧冰冷的尸身…最終,這冰冷的波動,仿佛穿透了搖搖欲墜的壁壘,投向了那無盡的、被淵獄陰影籠罩的冰冷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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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位隕落的帝王,在生命的終末,向他的帝國發出最后一聲寂寥的回響。
然而,這冰冷的波動,卻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回應。只有壁壘外污血蠕動的“嗤嗤”聲,和破口處滴落的“嗒…嗒…”聲,如同嘲弄的鼓點,回應著這寂滅的哀鳴。
星塵眉心的暗金烙印光芒,在釋放出這最后的寂滅波動后,似乎耗盡了最后的力量,光芒再次緩緩黯淡下去,重新隱沒在干涸的裂痕深處,如同從未亮起過。
王庭最后的血脈,在徹底寂滅的邊緣,只留下了一聲無人聆聽的嘆息。
而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