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瞬間壓縮,又被無限拉長。
星塵那急促冰冷的警報如同喪鐘,在江小川腦海炸響的瞬間,那來自下方深處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已不再是隱約的威脅,而是化作了清晰可辨的、急速放大的死亡進行曲!
咔嚓!嗤啦啦——!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無數堅硬的、金屬或甲殼質的節肢,以驚人的頻率和力量刮擦、鑿擊著星槎殘骸深層的金屬結構和管道內壁!速度極快,并且筆直地朝著他所在的這個“孵化場”艙室逼近!
它不是那緩慢移動的龐然大物,而是其麾下高效而致命的獵犬!顯然,之前烙印異動產生的微弱漣漪,終究還是引來了清理者!
不足六十秒!
江小川的血液幾乎凍結,極致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潑面,瞬間澆滅了一切雜念。求生的本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壓倒了震驚與恐懼。
不能退回管道!那里是死路,只會被堵死在里面!
更不能沖向那些巨大的裂口!暴露在開闊廢墟中,立刻會成為活靶子!
他的目光如同獵鷹般急速掃過整個詭異的艙室,大腦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瘋狂運轉,分析著一切可能利用的環境因素!
覆蓋地面的搏動菌毯…扭曲散落的貨箱…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半透明的卵狀物…
有了!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瞬間成型!
他猛地向前撲出,動作不再追求絕對的靜默,而是追求極致的速度!身體擦過附著著菌毯的冰冷貨箱,帶起一片黏滑的、搏動著的生物組織。
目標——艙室角落,一個巨大無比、被劇烈爆炸撕裂開半邊、內部空空如也的金屬貨箱!這個貨箱傾斜著,開口正好對著內側,形成了一個相對隱蔽的三角空間。最重要的是,它的內壁相對干凈,被菌毯覆蓋的程度最輕!
就在他撲入貨箱陰影下的瞬間,那刮擦聲已然迫近到了艙室的下方入口處!甚至能聽到某種尖銳的、如同金屬摩擦的嘶鳴聲!
來不及猶豫!
江小川猛地伸出手,不是抓向干凈的金屬,而是狠狠一把扯向旁邊貨箱上覆蓋著的、最厚實的一片搏動菌毯!
“噗嗤!”
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撕裂某種濕滑韌皮的感覺傳來!一大片蒼白的、半透明的菌毯組織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粘稠的、散發著腥甜氣息的透明液體濺在他的手臂和身上!
他強忍著惡心和皮膚上傳來的、被那液體沾染后的細微麻癢感,瘋狂地將這片還在微微搏動的菌毯往自己身上覆蓋!胸口、后背、頭頂…盡可能地將自己包裹起來!
同時,他拼命地將身體縮進那個傾斜貨箱的最深處,蜷縮起來,拉過周圍散落的一些較小的、同樣覆蓋著菌毯的金屬碎片,盡可能遮擋住自己。
他剛剛完成這簡陋到極致的偽裝——
轟隆!!!
一聲巨響!艙室底部一處早已變形的密封閘門,如同被炮彈擊中般猛地向內炸開!碎片四濺!
一道黑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猛地沖入了艙室!
江小川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死死屏住呼吸,透過貨箱縫隙和身上菌毯的間隙,向外望去。
那東西…無法用語準確形容其形態。
它大約有三米多長,主體像是一只被剝了皮、只剩下暗紅色肌肉和金屬骨架的巨型蜈蚣,但它的“節肢”并非是腿,而是數十對不斷高速旋轉、切割、探出的尖銳金屬探針和能量掃描器!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不斷開合、噴射著淡藍色冷凝霧氣的巨大圓形口器,口器內壁是層層疊疊、高速旋轉的金屬利齒!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冰冷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暗色金屬裝甲,裝甲縫隙間不時迸發出危險的幽藍色電弧。一種純粹的、高效的、冰冷的殺戮與清理意志,如同實質般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艙室。
這正是“看守者”的風格——絕對的功能性,極致的效率,毫無生命的溫度。
這“清理者”沖入艙室后,其頭部的掃描器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如同探照燈般飛速掃過整個區域!
紅光掠過江小川藏身的貨箱,掠過他身上覆蓋的、仍在微微搏動的菌毯…
一秒…
兩秒…
掃描器似乎停頓了極其微小的一瞬?那不斷開合的口器也微微停滯了一下?
它檢測到了異常?是菌毯被撕扯-->>的痕跡?還是他身上無法完全掩蓋的生命氣息?
江小川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然而,那掃描紅光并未停留,繼續掃向了別處。似乎…他這粗糙的偽裝,加上這滿艙本就存在的、混亂的生物能量背景,以及菌毯本身攜帶的微弱生命氣息,暫時騙過了它的初步掃描?
但危機并未解除。
那清理者顯然接收到的指令是徹底的清查。它開始移動,那些尖銳的節肢探針如同活物般伸出,刺入周圍的貨箱、卵狀物之間的縫隙,甚至直接戳刺那些搏動的菌毯本身,進行著更深入的物理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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