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墻壁觸感從背后傳來,門外那令人心悸的撞擊和刮擦聲逐漸變得稀疏、遙遠,最終徹底消失,仿佛那些瘋狂的活性造物終于放棄了這塊難啃的骨頭,或者被通道更深處的某種東西所吸引。
極致的寂靜重新籠罩了這條狹窄的維護通道,只剩下江小川自己尚未完全平息的、壓抑的呼吸聲。
他沒有立刻行動。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他如同石雕般靜止了足足數分鐘,全身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雷達波,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通道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個留下慘綠色刮痕的拐角。
沒有異常能量波動,沒有隱藏的呼吸聲,沒有細微的移動聲。只有塵埃緩慢飄落的死寂。
那留下痕跡的東西,似乎真的不在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絲,但警惕性絲毫未減。幽螢刃反手緊握,他開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腳步輕得如同貓科動物,幾乎沒有在厚厚的積塵上留下明顯的腳印。
乳白色的應急燈光勉強驅散著黑暗,卻也將一切映照得更加模糊和鬼祟。空氣冰冷干燥,每吸入一口都帶著陳年塵埃的味道,刺激著鼻腔。
他首先靠近了拐角處那幾道慘綠色的刮痕。
蹲下身,仔細查看。刮痕深入合金壁數毫米,邊緣參差不齊,帶著一種瘋狂的撕扯感,絕非工具所致。殘留的慘綠色物質已經徹底失去活性,變得黯淡干硬,像是某種腐敗的苔蘚。旁邊那灘干涸發黑的污漬散發著極微弱的腐臭,形狀難以分辨。
可以確定,曾有活性造物在這里劇烈掙扎或攻擊過什么。時間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稍稍安心,但目光隨即被刮痕下方、墻壁上一個不起眼的凹陷面板吸引。
那是一個標準的壁掛式信息終端接口,屏幕已經碎裂,布滿蛛網般的裂紋,但下方的物理數據接口似乎還算完整,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三齒輪”公式標志。
維護通道里會有這種終端?或許里面存儲著一些日志或結構圖?
江小川心中一動。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關于這條通道和第七區更具體的信息。
他嘗試著用手指擦拭屏幕上的灰塵,屏幕毫無反應,顯然早已斷電損壞。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個物理接口——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多針腳規格。
略一沉吟,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靈犀訣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接口之中。他并非想啟動終端,而是試圖通過能量感應,探查內部是否還有殘存的、未損壞的存儲單元。
能量如同細絲般探入,反饋回來的是一片死寂和物理性的損壞感。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能量似乎觸碰到了某個極其微小的、被物理結構保護著的備用存儲點!
嗡……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數據流,順著他的能量反饋了回來!信息殘缺不全,混亂不堪,像是瀕死者的最后囈語。
…日志片段…日期無法識別…
…7號維護通道…壓力異常…泄露…
…α-7小隊…奉命進入…排查…
…遭遇…高濃度…活性…污染…非標準造物…
…請求支援…重復…請求…
…它們…在墻里…
…警報…隔離門…失效…
…逃…快逃…
…為了…公司…-->>
信息到此徹底中斷,無論他如何嘗試,再也得不到任何反饋。那個微小的存儲點似乎也徹底耗盡了最后一點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