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平臺發出垂死般的呻吟,顫抖著緩慢上升,將下方那片翻涌的綠色地獄和令人心悸的咆哮聲逐漸遠離。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肺腑,沖淡了那令人作嘔的植物腥甜味。
江小川癱坐在冰冷的金屬平臺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右臂的酸麻,內腑的震蕩,以及新添的撞擊傷,都在警報著身體的極限。幽螢刃插在身邊,清光略顯黯淡,顯然剛才強行刺激電路也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被他救下的女孩——林薇薇,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蒼白的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驚恐,淚水無聲地滑落。她身上那件破爛的白大褂沾滿了污漬和綠色的汁液,顯得格外狼狽。
直到升降平臺哐當一聲,艱難地回升到b7層的高度,徹底停穩,兩人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江小川掙扎著站起身,先將依舊在播放著催眠曲、但電池已經快耗盡的錄音機撿回來關掉。古怪的音樂停止,豎井下方那躁動的植物嘶鳴似乎也平息了一些,但依舊能聽到令人不安的蠕動聲。
他看了一眼驚魂未定的林薇薇,伸出手:“能走嗎?這里還不算完全安全。”
林薇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借助他的手艱難地站起來。她的腿還在發軟,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她。
“跟緊我。”江小川簡短地說道,握緊幽螢刃,警惕地向著控制室的方向走去。林薇薇踉蹌地跟在他身后,不時恐懼地回頭望向豎井方向。
返回控制室的路上異常安靜,之前被“殺蟲劑”爆炸引動的騷動似乎已經平息,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金屬冷縮聲和滴水聲。
當江小川推開控制室的氣密門時,早已聽到動靜、緊張地舉槍戒備的洛克看到兩人,尤其是看到林薇薇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活……活的?!你真的從b6綠色地獄里撈了個大活人出來?!”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手中的槍都忘了放下。
林薇薇被洛克的槍口指著,嚇得驚叫一聲,躲到了江小川身后。
江小川抬手示意洛克放下槍:“把槍收起來,是她發出的求救信號。”
洛克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收起槍,但目光依舊像看怪物一樣在江小川和林薇薇之間來回掃視。“這簡直……不可思議!b6層那種地方……你是怎么活下來的?”他后半句是向林薇薇問道。
林薇薇怯生生地從江小川身后探出半個頭,聲音細微還帶著哭腔:“我……我一直躲在一級樣本培育室的緊急避難隔間里,靠里面殘存的應急營養液和凈化水活著……直到幾天前隔間的能量屏障開始不穩定,那些東西快要突破進來了,我才試著發出求救信號……我以為不會有人聽到……”說著,她又開始后怕地掉眼淚。
洛克咂了咂嘴,似乎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他很快注意到了林薇薇白大褂上那個醒目的斷劍標志,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起來。
江小川也捕捉到了洛克這一細微的表情變化,但他沒有立刻點破。他扶著林薇薇坐到那張行軍床上,給她拿了點水和壓縮食物。
“謝……謝謝。”林薇薇小聲道謝,接過食物小口小口地吃著,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江小川這才有機會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勢。他一邊給自己重新包扎傷口,一邊看似隨意地向林薇薇問道:“林小姐,你是b6區的研究員?主要負責研究什么?”
林薇薇咽下嘴里的食物,低聲道:“我是活性植物部門的初級助理,主要負責記錄‘母體’——就是你們剛才遇到的那棵巨榕——的活性數據和共生菌群變化……”
“那你知道這個標志嗎?”江小川突然打斷她,拿出了那枚從b7儲物柜找到的黑色徽章,徽章上環繞閃電的斷劍標志清晰可見。
看到徽章的瞬間,林薇薇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身份牌。旁邊的洛克也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神銳利地看向她。
“我……我……”林薇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躲閃。
“這標志代表著什么?‘搖籃’又是什么?”江小川步步緊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救她回來,可不僅僅是為了當好人。
林薇薇被他的氣勢所懾,加上剛剛經歷生死,心理防線本就脆弱,她咬了咬嘴唇,終于低聲道:“……‘斷劍’,是……是‘普羅米修斯’項目的內部標識……”
“普羅米修斯-->>項目?”江小川和洛克異口同聲,他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是一個最高機密等級的獨立研究項目,直接向總部負責,甚至繞過了第七區的大部分管理層。”林薇薇的聲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存在聽到,“據說……是和‘搖籃’的最初發現以及早期研究有關。我只是個初級助理,權限很低,只知道這個標志,具體內容根本接觸不到……我只是有一次送文件時,偶然在dr.林的加密辦公室里看到過這個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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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林!又是這個名字!那個ai核心日志里提到的、被護送前往“搖籃”核心的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