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將奇楠沉香貼到鼻子下面使勁聞,都阻止不了惡心的感覺。
可是今天,他沒有因為他人的觸碰吐出來。
裴寂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安靜躺在掌心的手串,明明清洗過后沒了味道,導致他昨夜一宿沒睡,可今日,為何又濃郁了。
百思不得其解。
林喬狡黠一笑,摸著胡子問:“裴少爺可還覺得腹中難受?可要貧道幫你按壓膻中穴?”
裴寂這些年沒少求醫問藥,對穴位也有了解,曾有位大師提議過幫他按摩,但是裴寂在看到那張人體穴位圖后,果斷拒絕。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玩弄他的身體。
膻中穴在兩乳連線中間,這個位置,怎么能讓林喬這樣的江湖術士隨意亂碰。
裴寂淡淡掃她:“不必。”
林喬還有些失望,站起來拱了拱手:“今日就到這,明日貧道還是這個時間過來。”
裴寂沉默如石,并未說話。
林喬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扭頭就走,剛到客廳就被裴老夫人熱情地留下用飯,還說客房已經準備好,請她一直住到裴寂痊愈。
如此雖好,但林喬沒同意。
她照舊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
夜里。
裴寂洗完澡出來,拿著佛珠在窗前靜默許久,他時不時低頭聞一聞,卻覺得寡淡。
奇楠沉香的味道就像在漸漸消失,讓他抓不住。
可是白天明明還濃得猶如實質般在他鼻子前面飄來飄去。
晚上就幾乎聞不到了。
裴寂心煩意亂,將佛珠甩來甩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讓手下去世界各地搜羅更好的奇楠沉香手串。
無論開價多少,他都要。
現在手里這串,是裴寂在拍賣會上意外所得,當時只覺得氣味沁人心脾,讓他常年因為噩夢而驚擾的心神,有回歸本位的趨勢。
花了高價拍回來,果然,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陪著他安然入睡。
就是再痛苦,只要聞一聞,就會平靜下來。
可是這個味道就快消失了。
全都是因為白日里那個道士。
手串在他懷里待過,怎么能不清洗,可是洗過后,味道就淡了。
裴寂煩躁地快速捻動,最后回床上躺下時,不得不將手串放在枕頭上,讓他側身就能聞到。
剛閉上眼,腦海中又開始播放噩夢般的片段。
裴寂悚然一驚,坐起來,不自覺默念白日里林喬教過的口訣,可是沒有沉香味,他只會越念越心慌。
最后終于還是忍不住,裴寂沖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狼狽卻又熟練地洗漱,用力搓洗皮膚,直到身上的薄肌都變紅,他低頭,看到自己毫無反應的一團。
惡心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裴寂慌亂地閉上眼,緩了會兒才壓下去那種反胃的不適。
他換好衣服,穿過中式大宅的寂靜幽深,走到白日那間茶室。
里面空蕩蕩的,好似還殘留一絲沉香氣味兒。_c